雪下得无声,像灰烬从天上落下来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江砚推开旧教学楼的门时,门轴没响。锁早就锈死了,他用肩膀撞开的。走廊里积了半寸厚的灰,脚印踩进去,像陷进干涸的河床。他没开灯,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皮剥落的标语——“知识改变命运”,字迹褪成淡蓝,边角卷着,像被谁撕过又贴回去。
教室门虚掩着。他推开门,粉笔灰扑了他一脸。
黑板还在。那块被他用拳头砸过三次、又被陈砚秋命人补过三次的黑板,边缘翘着,木框裂了缝,渗出霉斑。他走到讲台前,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粉笔。是昨天在训练室顺的,灰白色,断口参差,像被牙咬过。
他没擦黑板。
直接写。
第一笔,是赵明远最后一道题。那道题,他曾在省赛决赛现场见过,题目纸背面印着“内部保密·仅供评审参考”。他当时没解出来。现在,他一笔一划,把整道题从头到尾写满整面墙。公式层层叠叠,像藤蔓缠绕,符号从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,中间夹着被划掉的尝试、被推翻的假设、被血染红的演算草稿——那是他重生前在考场写下的,现在,他重写了一遍。
窗外雪越下越大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粉笔灰在光柱里打转。他的手指冻得发紫,指甲缝里全是白粉,手腕在抖,但他没停。写到第三遍时,他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,和林昭昏迷时的喘息一模一样。
写完最后一个括号,他后退一步,盯着整面墙。
雪光从窗外透进来,照得公式泛青。他忽然笑了,笑得嘴角裂开,没声音。
然后他转身,走到黑板最下方,用左手——那只没拿过笔、没解过题、只在病床边握过林昭的手的左手——写下一行小字:
“江砚,你赢了,但林昭撑不到决赛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”
字迹工整,笔锋收得极稳,像教务处的红头文件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转身离开。
门在身后合上,没锁。
雪还在下。
医院走廊的灯管嗡嗡响,像坏了的钟。江砚冲进病房时,护士正把病历本合上,塞进抽屉。他一把抢过来,纸张被撕开一道口子,边缘还粘着胶带。
“谁动过这个?”他声音没高,但手在抖。
护士后退半步:“陈主任刚来过,说……要重新归档。”
他翻到诊断页。
原来看起来像“神经退化综合征”的字迹,被墨水涂改过。现在写着:“急性中毒,疑似有机磷类化合物摄入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指甲掐进纸里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。
是陌生号码。
一张照片弹出来。
林昭的输液瓶,透明的,液体里漂着一粒蓝色药丸。药丸表面有细密的纹路,像某种加密符号。
他盯着那粒药,看了十秒。
然后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,转身往外走。
电梯门开,他没等,直接冲进楼梯间。
三楼,四楼,五楼。
天台的门没锁。
苏芮站在边缘,穿一件灰蓝色的羽绒服,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。她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瓶,瓶口还滴着液体,落在排水口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听见脚步声,她没回头。
“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。”她说。
江砚没说话。他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,手插在口袋里,攥着那张照片。
“你改了题库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给林昭下毒。”
“不是毒。”她终于转过头,眼睛红着,但没哭,“是抑制剂。能让他暂时清醒,但会加速神经损伤。赵明远说,如果他撑不到决赛,你就不会用共生算法。”
江砚没动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做?”
苏芮笑了,笑得像在哭。
“因为我妈也是被赵明远送进实验室的。她死在第三期实验里,临终前说,‘别让你的孩子,成为下一个林昭’。”
她低头,看着手里的瓶子。
“我试过救你。可你太聪明了,聪明到连陈砚秋都压不住你。赵明远说,你和林昭,只能活一个。他要的是‘完美解’,不是两个活人。”
她抬起手,把瓶子倒过来。
蓝色液体流进下水道,像一滴眼泪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我只能救一个。”
江砚没动。
风卷着雪粒打在他脸上。
他忽然开口:“你手臂上的胎记,是左肩还是右肩?”
苏芮一僵。
“右肩。”她下意识回答。
江砚盯着她,眼神像在看一块死掉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