峰会圆桌,灯光打下来,沈听和陆时隔桌对坐,中间隔着一支麦克风和三杯没动过的水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台下黑压压一片,手机屏的光像一片浮动的星。
主持人刚抛完AI能否抹平人声破绽的题,台下已经架好手机。沈听余光瞥见弹幕在刷嗑到了,差点笑出声——这帮人,真是看什么都是CP,她和陆时隔得比南北极还远,他们倒先甜上了。
沈老师先请。陆时把话头递过来,姿态松弛,像把讲台让给熟人,指尖在桌面轻敲了两下。
沈听也不客气:“抹平?抹不平。人声的破绽不在音色,在’犹豫’。你紧张时句尾会往上飘,说谎时停顿会右移零点二秒——这些不是声纹参数,是生理。算法能学一百种声线,学不会一个人’想藏话’时的那口气。那口气是本能,不是数据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到陆时脸上:“当然,陆总要是当场演示一段’完美无破绽’的谎话,我甘拜下风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”
台下轰地笑开,有人吹了声口哨。
陆时靠向椅背,指尖又敲了两下——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,沈听在视频里见过。“沈老师这套,建立在’人必然不完美’上。可如果有一段录音,说话的人根本不存在呢?”
那就更假。沈听立刻接,“不存在的人,没有记忆,没有怕被拆穿的慌。越’完美’越穿帮。您这套反证,逻辑链我认,但前提站不住——这世上没有’不存在却开口’的声音。”
“比如?”
比如——沈听点开手机,把周砚那份《声谷孤儿院·残档》的滤净版放了出来,音量只够近桌听见,“这段。八年前火场里捞的。你们声昀的模型,跑得出它的母体吗?”
陆时指尖停了。
那一瞬极短,沈听却捕到了——他听这段音频时,肩膀比刚才低了半寸,像被什么压了一下,又像终于等到了什么。
跑得出。陆时缓缓说,“母体特征……偏向童声建模。但这段里有第二个人。”
沈听瞳孔一缩。
这段她听了几十遍,只抠出晚晚你别怕那一个孩子。第二个人?
您怎么知道有第二个?她声音平了下去,笑意收干净,“这段公开资料里,没人标过第二声源。”
陆时抬眼,对上她审视的目光。
他该圆过去的。可他没。
因为,陆时声音很轻,只有她能听见,“那个第二声源,我听了八年。”
全场在等他们继续吵。只有沈听听见了这句话,和她自己骤然擂紧的心跳。
她没追问。追问就是把话头往深了拽,拽到她自己都还没准备好的地方去。她选择先记下,在心里那个叫的抽屉里,又加了一道锁。
他听了八年。一个还没确认的冷案,他听了八年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这段录音对他来说,不是数据,不是线索,而是某段活生生的记忆——他亲眼见过那段火,或者,亲身经历过。
沈听把这点消化掉,面上不动声色,继续往下听。圆桌进入下一个议题,关于声纹数据的隐私边界,她没怎么发言,只是偶尔在平板上记几笔。
但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,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斜对面飘。
陆时的侧脸很干净,下颌线利落,说话时肩膀微微耸动,幅度很小,像控制惯了的人。他的眼睛在思考时会有一个小动作——左眼比右眼眨得稍快半拍,几乎察觉不到,但她捕捉到了。
她在心里给他贴了一张标签:习惯性自我压制。
和他听了八年那句话,加在一起,构成了一个轮廓模糊的画像:一个背负着什么的人,花了很长时间,追一段烧焦的声音,一直追到现在,追到她面前。
她忽然觉得,这场峰会,没有她想象的无聊。
耳机里,那段童声还在循环:
“……晚晚你别怕,我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