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天进第三十二层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
通道是斜的,一节一节往上翘。脚底下打滑,人要抓着墙上的钢筋往上走。钢筋露在外头,锈断了大半截,抓上去一手红。守关的贴顶走,张浩的锤够不着,李诚踩着赵一鸣的肩上去捅的。
第三十三层泡在水里,水到膝盖。水底下有东西,脚踩上去动一下,不动第二下。这一层过完,登记册上多七行。
第三十四层全是铁柜,一排一排,柜门全开着,开的方向朝外。守关的东西从最里那一排出来,撞翻两只柜。前排压住一个战斗组的人,抬出来的时候腿是折的。
第三十五层是热的。空气烫嗓子,走一百步要换一次气。这一层没打,死两个,是热死的。
第三十六层黑。头灯照出去只有三步。队伍用绳子串起来走,前后都系在腰上。
第三十七层的墙上全是刻痕,一行一行,从顶刻到底,刻满两面墙。没有人停下来看。
第三十八层地上铺着骨渣,踩上去一片一片响。走一天,响一天。
第三十九层两道关。一道在正前,一道在侧面。侧面那道开得晚,等前头的人过去一半才开。联盟在这一层丢的人最多,二十四具,担架来回抬了两趟。
九天的走法一样。天亮进层,天黑退到口子上,人在口子上睡四五个钟头。担架抬下来就地放,登记官蹲在担架边上写册子,写一个数,笔在本子上点一下。
苏小舟每天在口子上报一次数。第三十三层报七,第三十五层报九,到第三十九层,报到八十二。数往上走,她的声音没有往上走。
装备在掉。张浩那面锤上原有的裂痕又长了一截,他自己拿锉刀锉了一次,锉完裂痕还在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李诚的刀换了一把,是联盟从库里调上来的,刀背厚,口是新的。赵一鸣的元素飞弹只剩三发。陈烈那条胳膊还是抬到腰上,走路的时候他把手压在腰侧,压着走。
到第四十层口上的时候,是第一百零七天。
苏小舟蹲在口子外头,把数据箱打开,屏上拉出一行数。
「登记册上的数,」她说,「一百零六。」
她报的时候把两处并在一起:一处是登记官那边报上来的册子,一处是她屏上自己记的那一栏。两处一样。
休整的时候,赵一鸣把本子摊在地上。
「九天,一百零六。」他说。「我把时刻抄了一遍。」
登记册上每一具尸体都带一行字,写到分钟。他把那一百零六个人按时刻排在一条横线上,一具一个点,点排完,纸上现出一长一短两簇。
「战斗组的人,」他说,「时刻集中在进通道之后的第八分钟到第十五分钟。护箱子那几个,也是这个段。」
「辅助的呢。」
「第三分钟到第六分钟。」
他把两段线画在纸上,两段错开一截,没有一处叠上。
「第三十四层那次,」苏小舟说,「我调了那一层的公开数据流。守关的东西从柜子里出来的时候,前排站着三个战斗组的人,横着站,肩挨着肩。它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了。」
「穿过去以后呢。」
「往里走。队伍中间那一段,站的是随队的记录员、一个医师、两个背水囊的。」
「第三十六层也一样。」赵一鸣说。「那层黑,头灯照三步。张浩那一侧先动的手,东西没理他,贴着墙从他那一边过去,直着往队伍中间走。是陈烈手下的两个人从侧面截住的。」
他把本子翻开,翻到画着职业的那一页。苏小舟把箱子转过来半圈,屏上那一列是联盟的职业编号,从前往后排。
「排在最前面的四类。」她说。「占卜师、记录者、医师、后勤。」
她把收尸人那一栏也调出来,那一栏是空的。
赵一鸣在本子上写了一行,写完把笔帽扣上。
「前三十层有没有这个。」他说。
「没有。」苏小舟说。「我在往回查。第三十九层侧面那道关,我也调了。」
「查出来再说。」赵一鸣说。「现在就这些。」
他把那张纸折起来,夹进本子里,没往战术条上写。
张浩是当天下午改的战术条。
条子写在一张硬纸上,用炭笔。他把六个人的位置一格一格画上去。中间那一格画的是林默。
他在那一格前头又画了一道线,画得比别的粗。
「换位的手势两个。」他说。「抬手是换边,按掌是停。谁看哪一侧,写死。李诚右,我左前,赵一鸣压尾。」
他让六个人在口子上站了两遍。第一遍走位,第二遍打手势。抬手一次,按掌一次。李诚走到右边那一格,脚踩在线上,没偏。
「再走一遍。」张浩说。
第二遍走完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