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秒。」他说。
没有人回。
「它放完一轮，中间空十四秒。」他说。「我数。数到十二你上，第三刀走左肩那道接缝。」
李诚把刀捡回来。
冷光起。白铺开，贴着地皮卷过来，前排两个人被压得蹲下去。
光收。
「十二。」林默说。
李诚进去了。
刀走得不高，从左下往上，扎进左肩第三道接缝里，扎到刀柄卡住。
第一下，那圈冷光暗了一档。
第二下，李诚换手，刀身拧了半圈。
第三下，他把刀拔出来，退了五步。
守关的东西弯了一下腰，没倒，壳缝里的光一路灭上去。通道空出来了。
从头到尾，李诚只出了三刀。哪一秒出，是别人数的。
绝境在北通道尽头。
联盟战斗组上去十九个，剩七个。地上横着一具，胸口压在自己那根铁棍底下。他胸口的牌子翻过来，一面只有一个数，另一面什么都没有。
张浩的锤面裂痕又长了一截，锤头抬不起来了。李诚的刀卷了口。赵一鸣的元素飞弹落在自己脚前十步，炸起一个坑，坑外面那几只没退。
林默蹲在碎石后头。
九格还剩八格。
今天不用，八格也是八格。
今天不用，没有人回去。
他把手伸出去，掌心朝下，按在那具尸体背上。
面板浮出三行。
「生命的权柄（残破）。神话级。」
「每次启用，生命上限永久减少百分之十。」
「是否启用。」
他按了是。
上头那根长的条又短了一格。缺口在最右边，比上一次宽，边缘还是毛的，像掰下来的。
底下那根短的，第二格灭了，暗下去。
面板最底下浮出一行。
「当前可用次数：八。」
那具尸体站起来了。
站得不稳，膝盖先直，然后腰，头最后抬起来。它没有看任何人，转身朝着坑外面那几只走过去。走的时候脚不抬，一路拖。
它挡了一波。
那几只扑上去，撕，咬，把它按在坑里。它没喊，也没退，就那么撑在坑口。
十一秒。
然后它散了。从脚开始，一层一层往下漏，最后剩一件外衣团在坑底。
坑外那几只没有再过来。
第四次，从头到尾，他没有打一下。
烟散了以后，通道里安静下来。
张浩靠在碎石上，锤横在腿上。
「以前是我们带你。」他说。「现在是你带我们。」
没有人接。
林默从怀里把登记簿抽出来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，再翻过去，翻到封底里侧那一面。
那一面什么都没有，白的。
笔从耳朵后面拿下来。他把笔尖搁在纸右上角，往下画。第一条，从纸边画到纸心，直的。隔一指宽，第二条。第三条。一条一条往左排。
排到第十条，他把笔提起来。
十条竖线，长短一样，间距一样。
他把笔尖移回最左边那条。
从上往下划。划的线比画的线斜，划过去的地方纸起了一层毛。
第一条划掉。
笔尖挪到旁边那条。
第二条划掉。
划完他把笔尖搁下，看了一眼那八条站着的。
耳机里响了一声。
先是一截电流。然后苏小舟的声音，平的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掉。
「检测到生命上限变动。当前值：百分之八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