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我们是给了你登记簿副本。一个收尸人。我们知道是他。需要你确认。
老周看着保温杯。用了十年。不锈钢外壳上磕了无数坑。上面贴着一张红色贴纸——孙女的名字,用粉色马克笔写的。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五十三岁。一米六八。体重从末日前的一百四十斤掉到了一百一。但他站起来的时候,两个觉醒者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你们回去告诉方亚东。后天联盟全体会议——我自己去说。
你孙女——
你们碰她一根头发,老周把保温杯放在桌上,端端正正,对准孙女画的那张太阳,我做鬼也来找你们。
两个觉醒者对视一眼。走了。走廊里安静下来。老周一个人坐在床沿上。他把保温杯端起来——水已经彻底凉了。他慢慢喝完。然后站起来,走到墙边,把孙女那张蜡笔画摘下来。折好。放进口袋。
后天。全体会议。他要把这张画带上去。给所有人看看——被偷走物资的人长什么样。赵永福的女儿——那个写「爸爸修房子」的小女孩。食堂里分三次放盐的厨工。腰疼还在搬东西的搬运工。这些人的脸都在登记簿上。都在那些被撕掉的页码里。
———
林默靠在宿舍走廊的墙上。虚空感知全程监控着老周房间里的对话。母巢之耳把每一句威胁都翻译成清晰的字句。
张浩在旁边。握断了第三根筷子。
我们得做点什么。
已经在做了。林默说。
做什么?
后天联盟全体会议——方亚东会阻止老周上台。他会用安全理由取消会议,或者把老周列入禁言名单,或者——林默摊开右手。紫色细纹在暗光下发亮。我们需要确保老周能站到台上。
怎么确保?
老周走正门进会场。我走暗影。林默看着掌心。六件遗物安静待着。刺客李氏的肌肉记忆在他体内——她的膝盖记得怎么落地无声,她的手指记得怎么在黑暗中辨认方向。正门是他的战场。会场内部是——我们的。
张浩把第四根筷子掰断了。
法律上讲——李诚开口。
闭嘴。三个人同时说。
赵一鸣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:老周。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。横线下面写:方亚东。两个名字之间——一个大大的箭头。
窗外。联盟大营的旗杆上,蓝色全息旗标在夜风中微微偏转。后天。全体会议。林默靠回墙上。粗糙的灰色掌纹贴着冰凉的水泥——暗影步的紫色细纹、血蚊之噬的金色印记、还有六件遗物安静待着。收尸人收集死者。但活人也需要被收集——老周会证明这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