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然说,要揭发方亚东,需要一个公开渠道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登记簿副本在赵一鸣的笔记本里夹着——他扫描了每一页。物资差额清单在李诚的手机备忘录里——他逐行对比了入库记录和食堂实存。这些证据够充分。但需要一个不穿暗影斗篷的人——一个站在阳光下的人。
联盟有内部通报系统——每天早晚各一次,在食堂的大屏上滚动播放。战报、物资公告、失踪名单。任何持有独立探索授权的觉醒者都可以提交信息。但提交的信息要经过库房主管审核。
方亚东自己审核。顾然说,你提交一条举报方亚东的信息——他自己批准自己发布?
有没有绕过他的渠道?
有。联盟全体会议。每两周一次。所有持有授权的觉醒者都可以发言。方亚东管不到——会议由评估官主持。顾然翻了翻日历,下一次是后天。
还差一个人。
什么人?
一个愿意在会上公开说出来的人。林默看着登记簿上的数字,我不能说。我查库房用的是暗影步——非法潜入。张浩他们说出来会被当成同谋。需要一个和这件事没有利益关联的人。一个信得过的。
顾然沉默了一会儿。有一个人。但他可能会死。
周建军。门口的保安。五十三岁。他在食堂大屏上贴过三次纸条——投诉食堂克扣非觉醒者口粮。每次都被撕掉。每次又贴上去。他老婆死了。儿子死了。剩一个三岁的孙女。他这辈子没打赢过什么——但他从来没输过。二十二年前有个家长拿刀来学校闹事,老周用橡胶棍挡了三刀。刀断了。橡胶棍也断了。家长被警察带走。老周右手被砍了一道口子——从虎口到手腕。好了以后握笔就歪了。孙女说那是小鸟。顾然顿了顿,方亚东迟早会动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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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不叫老周。他叫周建军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五十三岁。末日前在小学校门口当了二十二年保安。末日后在联盟大营门口当保安。迷彩服,橡胶棍,一个用了十年的保温杯。他老婆死在第一天。儿子死在第三天。孙女——三岁——在联盟大营的托儿所里。他每天下了岗就去托儿所门口蹲着,隔着栅栏看孙女在院子里追纸飞机。孙女叫周小小。小得不能再小的名字。她不知道爷爷在做保安——她只知道每天下午四点栅栏外面有一个老头朝她挥手。老头的手是歪的——握笔都握不稳。但她喜欢。她说爷爷的手像小鸟。
你说有人偷物资?
林默把登记簿的副本放在桌上。老周戴上老花镜——镜腿断了一边,用胶布缠着。一页一页翻。翻到最后,把老花镜摘下来。
这些人——他指着登记簿上那些被撕掉的页码痕迹,他们偷的每一盒抗生素,都是有人等着用的。每一包压缩饼干,都是有人等着吃的。
林默说:后天联盟全体会议。需要有人在会上举报。
老周把老花镜重新戴上。镜腿的胶布有点松了。他用拇指按了按。我去。
方亚东有护卫队。觉醒者。战斗型。
我知道。老周把保温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水已经凉了。小学校的校门口,二十二年。什么样的家长都见过。有送礼的,有骂人的,有拿刀来砍老师的。我没退过。方亚东比那些家长厉害——他有觉醒者。但他偷的是我孙女等着喝的奶粉。
他把保温杯放下。
做了正确的事——怕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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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在食堂大屏上发了公开声明。没有经过库房主管审核——他直接把纸条贴在了大屏边框上。手写的。字迹歪歪扭扭——右手在末日前被一个酒驾的家长开车碾过,握笔不稳。
「联盟库房主管方亚东涉嫌私吞物资。登记簿入库记录与实存数量相差三到四成。差额物资去向不明。仓库管理员赵永福——死于非命。要求联盟全体会议公开调查。」
纸条贴上去不到十分钟,被方亚东的护卫队撕掉了。但已经有人拍了照。照片在觉醒者的私密群组里传了三轮。
当天晚上。两个穿黑色战斗服的人出现在老周的宿舍门口。
周建军。联盟管理层想请你谈谈。关于你散布的不实信息。
老周坐在床沿上。宿舍很小——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保温杯。墙上贴着他孙女的蜡笔画——一张歪歪扭扭的太阳。不实?登记簿上写的清清楚楚。
登记簿你看不到的。库房区域你没有权限。谁给你的?
有人。
老周没说话。黑色战斗服往前逼了一步。刻印信号——战士,体质强化类。甲壳覆盖了右臂。
你孙女在托儿所。她知道爷爷在哪里上班。每天下午四点你在栅栏外面等她——我们也在等你。
老周的脸白了。不是怕。是愤怒。保温杯在手里抖了一下——水洒出来,滴在孙女画的太阳上。
你们碰她——
我们不会碰她。只要你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