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死后一年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第三批土豆收了。
洪福田蹲在花坛边上——花坛已经不是花坛了,是菜地。油菜收了五茬,番茄收了两季,土豆挖了三批。他把最大的一颗土豆从土里刨出来,在裤子上擦了擦泥,递给妞妞。妞妞接过去掂了掂——比她的手还大。她把土豆放在灶台上。炒饭大叔拿起刀——不是切。削皮。他的战士刻印已经完全没了,但他的刀工比末日之前更好了,因为现在每天切几百个菜,面板没了手更稳了。
勇哥的煎饼车还在庇护所门口。煎饼车换了新轮子——何光启用冷库里拆下来的轴承给他做了一个不会偏的。车上的铁锅还是那口有坑的——坑比一年前深了一点,但勇哥说坑越深炒饭越香。妞妞现在是他的正式服务员——不要工资,但每天多一碗番茄炒饭。她已经会用铁锅铲了,炒的饭虽然不如勇哥,但勇哥说等她长到灶台那么高就正式收徒。
食堂门口那个玻璃展柜还在。徐姐的登记簿在里面——218页,边角被翻得起了毛。旁边多了一本新登记簿——林默的笔记本原件被他自己留下了,但他把笔记本里的所有名字重新誊写了一遍,订成了一本册子,封面写着「第48次文明测试——地球——记住」。册子被放在徐姐登记簿旁边。两本并列。一本是死人的,一本是所有人的。
册子的第一页是马国良。最后一页是今天早上刚写的——
院子里,赵一鸣在原来的技术组办公室门口挂了一块新牌子:「市立第一中学——物理教研室」。不是真的学校。还没学生。但他已经开始写教材了。用的是他在末日期间攒下的所有数据——副本刷新规律教概率,天梯能量衰减教指数函数,洪福田的油菜生长周期教生物学基础。他说等妞妞这一批孩子长到上初中的年纪——至少物理老师有人了。李诚在对面屋顶挂了一个靶子——不是战斗靶。比赛靶。末日后第一场射箭比赛上周刚办完——冠军不是李诚,是一个之前在教团当斥候的年轻人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李诚赛后请他吃了一碗勇哥炒饭,说:「你的眼睛比我好。别浪费。」
苏晴的镜子现在不对着地平线了——对着天空。她和农场合作做了一套简易的气象观测系统——用镜子反光测云层高度,用洪福田的体感温度测湿度。她说末日后气候变暖了一点——不是因为天梯残余,是因为城市废墟吸收的太阳辐射比以前少了。大自然在自我修复。
张浩在院子中央。铜徽章还挂在胸口——被弓弦磨得发亮。他的战士刻印上个月掉到了Lv.0——最后一点红光熄在了他教妞妞挥铁管的时候。妞妞的铁管是刘超帮她改的——比原来那根短一半,刚好够一个六岁小女孩挥动。张浩说等妞妞再长高一点——就教她真正的钢棍。不是打架。防身。他自己现在已经不用钢棍了——徒手教学。他说钢棍太重,小孩挥不动——但他挥得动,所以他帮他们挥,挥到他们长大。
陈烈在院子里。不是回来住。回来送番茄。他的第一批番茄昨天全红了——不是粉红。大红色。皮薄得能透光。他骑洪福田那辆农用三轮车自己来的——菜籽油的黑烟比一年前淡了,因为洪秀改良了提炼工艺。他把一筐番茄放在食堂灶台上,然后坐在花坛边上——左手拿了一个番茄在啃,右手习惯性地握拳。拳头上没有红光了,但关节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宽。他说种了一年番茄——两只手的力气都用在了拔草上。拔草不需要握拳,但握了四十年拳的手改不过来。张浩给了他一副新指虎——不是铜的,是洪福田用废旧农具打铁的边角料帮他打的,铁的,上面刻了一个番茄。
「林默呢?」陈烈问。
「在停尸间。」张浩说。
停尸间里几乎空了。核心死后没有新的怪物,没有副本伤亡,没有教团突袭。现在还躺在停尸台上的只有三具遗体——都是自然死亡。两个老人,一个在废墟重建中被塌墙砸到的工人。工人的遗体已经被家人领走了,两个老人还在等——他们在末日前就签了遗体捐赠协议,但末日之后没有医学院了。林默在等徐姐的登记簿确认——他在登记簿上找到了他们的名字,但他们的家属还没来。他说遗体可以等。不急。
但他今天来停尸间不是为了遗体。他是来收东西的。化学实验室的白板上还留着那句「pH试纸:酸红碱蓝」——末日前最后一节化学课的板书。下面的名字层层叠叠:马国良、方远征、老四、老周、徐慧、徐姐——都被后来新写的名字覆盖了大半,但每一层都还能辨认。林默用手机——末日后第三个月何光启在废墟里翻出来还能用的二手智能机——拍了一张照片。白板要擦了,实验室要恢复成学校的实验室。赵一鸣说下学期化学课要用这间教室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。低头看自己的手背。金色血管还在——颜色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对着光仔细看,还能看到一丝很细的金线,从手腕延伸到虎口。暗影步的肌肉记忆已经完全融进了他的步行姿势——他走路时右脚会下意识地先探一下地面,和暗影步的探路习惯一样。没有面板,但这些习惯永远不会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