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姐说她要去东区最后一次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废墟搜救已经在昨天正式宣布结束——所有能找的活人都找到了。但徐姐说她还有一个角落没查。一栋塌了三分之二的居民楼,末日前是教师宿舍。她在登记遗体的时候发现那栋楼里少了一户——登记簿上有隔壁邻居的名字,但少了最里面那间。邻居的遗体在废墟里找到了,但邻居说过「隔壁有个单身母亲带一个女儿」。母亲在废墟里——但女儿不在。登记簿上只有母亲的名字。
「那就可能还活着。如果她不在废墟里。」徐姐把登记簿夹在腋下,「让我去最后一趟。就一趟。我一个人去。天黑之前回来。」
没有人劝她。不是不想。知道劝不住。她一个人在东区废墟里走了二十五天。她的地图比所有人的都精确。她的腿比任何面板加成的侦察兵都熟悉那些碎砖的角度。她不需要护卫——废墟里的怪物已经全死了。
林默把铁管递给她。徐姐接过铁管——不是当武器。探棍。她以前也拿过铁管——用来敲废墟里的水泥板。三下。敲三下,停一下,听听下面有没有回音。和何光启在冷库里学的。
下午两点。徐姐在教师宿舍最里面那间房的瓦砾下面敲了三下。等了十秒——没有回音。又敲了三下。这次她听到了——不是敲回来。一声很小很小的咳嗽。像一只被压在石头下面的猫。她把铁管插进瓦砾缝隙,把一块水泥板撬开——下面是一个很小的空腔。大概半米高,被一张塌下来的床垫和一堆砖头撑住了。空腔里蜷缩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。她的脸上全是灰,头发结成了块。她的面板是灰的——普通人。在瓦砾下面困了二十五天。靠什么活下来的——徐姐往下看。空腔角落里有一箱没拆封的矿泉水和一盒打开的压缩饼干,母亲在塌方发生时推了一把——把女儿推进了墙角,自己被压在水泥板下面。
小女孩看着徐姐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没有哭。二十五天里她已经哭干了。她只是看着。
「我来接你。」徐姐蹲下来,把手伸进空腔,「你妈妈在外面等你——在另一个地方。」她不会撒谎——母亲在她登记簿第43页,备注栏写着:「女。约三十岁。东区教师宿舍。死因:塌方。女儿失踪。」她没说母亲死了。她说的是「另一个地方」——登记簿。
小女孩把手伸出来。很小,指甲里全是灰。徐姐握住她的手——很凉,但没有冻伤。空腔里面温度不低。徐姐把她从空腔里拉出来。小女孩的腿太久没伸直——站不住。徐姐把她抱起来。很轻——二十五天里她大概瘦了十斤。徐姐在废墟里走了几步——然后听到了声音。不是小女孩的声音。头顶。瓦砾在响。那栋居民楼的结构在二十五天里被风和微震反复侵蚀——徐姐撬开水泥板的时候打破了空腔的力学平衡。
「快——」徐姐把小女孩往废墟外面推——
然后楼板塌了。不是整栋。最上面两层。塌下来的水泥块砸在徐姐背上。她没松手——小女孩被推到了废墟边缘的安全区,腿上擦了一道口子,但活着。徐姐被压在水泥板下面。不是全埋。脊柱大概断了。没有面板告诉她,但她的手指没有感觉了。
小女孩在废墟边缘站起来。她的腿可以站——刚才站不住是太久没动,不是受伤。她回头看到徐姐——徐姐的脸被水泥灰盖住了,但她的眼睛还在动。很慢。一下一下地眨。
「过来。」徐姐说。声音很轻。
小女孩走到徐姐旁边。蹲下来。徐姐的右手还能动——她把登记簿从腋下抽出来。登记簿被水泥块压到一角,硬皮裂了。但里面的纸还是好的。
「帮我翻到最后一页。」徐姐说。
小女孩翻到最后一页。那一页是空白的——徐姐保留的空行。
「写上:女。约五岁。东区教师宿舍发现。存活。交林默。」她停了一下——呼吸在变浅,「备注栏写——名字问她。」
小女孩拿起笔——徐姐的圆珠笔,笔帽上有牙印。她在登记簿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。然后看着徐姐的眼睛。
「你叫什么?」
「妞妞。」小女孩说。不是大名。乳名。
「妞妞。你的大名呢?」
「不知道。妈妈只叫我妞妞。」
徐姐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想笑,但肺在漏气,笑不出来。「妞妞。记住阿姨跟你说的话。你妈妈在外面等你——在另一个地方。在一个叫林默的哥哥的本子上。他会告诉你的。」她咳了一声,嘴角有血——不多,但粉红色的泡沫意味着肺被压破了,「去吧。往前走——不要回头。看到一栋很大的楼——门口有铁丝网——进去找一个人。叫林默。他手里有一个本子——和你手上这个一样。告诉他——徐桂英。登记簿。第218号。」最后一口气。然后她的眼睛不眨了。
妞妞站起来。腿在抖——但不是因为二十五天没动。是因为她听懂了一件事。徐姐说的「另一个地方」——是死了。
她抱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