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林转过身来,面对着这些满眼疑惑的头领们,嘴角微微上扬:“就是大家伙儿凑在一起,出力的出力,出技术的出技术,出本钱的出本钱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赚了钱,按劳分配,按股分红。不剥削,不压迫,谁也不占谁的便宜。”
在座的头领们面面相觑,没太听懂,但都觉得这个“合作社”好像挺不错的。
“赵林,”姚之富打断了他,“你说的这些,都是以后的事。现在我要问你一个眼前的问题,万一有一天朝廷反悔了,或者换了个不讲理的官,派兵来攻山,怎么办?”。
帅帐内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德林。
德林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看着王聪儿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问得好”。
他转过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大巴山南坡划到北坡,从东麓划到西麓:“大巴山方圆八百里,山高林密,沟壑纵横。官军进来了,就像石头掉进大海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可如果我们没有准备,官军突然来袭,弟兄们连跑都来不及。”
姚之富点了点头,他对这点深有体会。王三槐那次抢粮,就是因为没有准备,被郭贵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,一百多号人差点全军覆没。
“所以,”德林的声音拔高了些,“我建议王帅,从山上三万多弟兄中,抽点一千人,组成一支常备的精兵。这支兵不种地、不打杂、不干别的,专门负责打仗。平时练兵、巡逻、警戒,战时保卫山寨、阻击官军。”
“一千人?”,姚之富的眼睛亮了,“赵林你说的专门打仗的兵是什么意思?”。
“专职特种战士。”德林解释道,“这一千人,要脱产。不种地,不砍柴,不干任何杂活。每天就是训练——练刀枪、练火器、练队列、练爬山、练夜袭、练埋伏。要把他们练成大巴山里最快、最狠、最不要命的一支力量。”
王聪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:“脱产?不种地?那他们的吃穿从哪来?”。
“从山上三万多人里来。”德林转过身,看着王聪儿,“王帅,三万多弟兄,养一千个兵,养得起。每个人每年多出一天工,就够这一千人吃一年的。这一千人不是吃闲饭的!他们是保护所有人的盾牌,是插在官军心口上的刀。”
王聪儿的手指在桌案上敲着,“笃笃笃”,有节奏地响着。
“你说的一千人,怎么练?”
德林走到桌案前,拿起一支炭笔,在纸上写了几行字。他的字写得很潦草,但每一笔都很有力,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。
“以三人成立一个作战小组,然后采用游击战的打法,总结起来就是,敌进我退,敌退我追,敌驻我扰,敌疲我打。”
德林心说,伟大的教员啊,为了咱们华夏的未来,我就厚着脸皮抄您的作业了啊。
王聪儿看着那十六个字,眼睛慢慢地亮了。
她不是不识字的村妇。齐林在世的时候教过她读书识字,虽然写得不好看,但认字没问题。这十六个字,每个字她都认识,但合在一起,她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——这不是蛮打,是巧打;不是硬拼,是用脑子打仗。
“赵林,”王聪儿抬起头,目光灼灼,“这十六个字,是你想出来的?”。
德林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:“不是我想出来的。是一个……很厉害很厉害的人想出来的。”
“谁?”,
“他姓毛。”德林笑了笑,“王帅你不认识。但他想出来的这个打法,最适合大巴山这样的地方。官军来了,我们不跟他们正面打,钻进深山老林,他们找不着我们”。
“官军走了,我们下山,截他们的粮道,打他们的伏击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官军扎营了,我们晚上去骚扰,让他们睡不好觉。官军累了、疲了、不想打了,我们集中优势兵力,一口一口地吃掉他们。”
姚之富“啪”地一拍大腿:“好!这个好!”。
虽然他对德林这个人并不怎么喜欢,但他说的道理还是能让自己信服的。
他站了起来,激动得满脸通红:“我在襄阳的时候就跟官军打过仗,最怕的就是跟他们硬碰硬。我们的人少,武器差,硬拼拼不过。可如果按你说的这个什么,敌进我退,敌退我追!那就不一样了。我们是地头蛇,山路比他们熟,跑得比他们快,钻林子比他们在行。官军追我们,累死也追不上;官军不追了,我们反过来追他们。这法子,能行!”
王聪儿抬起手,压了压姚之富的激动,目光落在德林脸上:“还有呢?你刚才说,不只是练兵,还有别的?”。
德林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,展开来,铺在桌案上。
纸上画着一张图——不是舆图,是一张组织结构图。最上面写着“大巴山生产建设总队”,下面分设几个部门:生产部、军事部、后勤部、卫生部、教育部。
所有人都凑过来看,但没太看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