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,就是这张脸的主人,坐在他对面,手里转着一把匕首,笑眯眯地说自己说要借十万两银子!
“你。。。”,李芝兰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一倒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睛瞪得像铜铃,手指着德林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韩贵的反应更快。
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,身体前倾,像一头即将扑出去的猎豹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德林,然后越过德林,看向他身后。
影子的身影已经从侧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,像一道无声的鬼魅,站在德林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韩贵的手停住了。
他知道,自己所有的动作,在这人跟前,完全多余。
“李老爷,”德林走到长桌前,在李芝兰对面坐下,翘起二郎腿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我们又见面了。我说过,到时候我会再来的。你看,我没骗你吧?”
李芝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钦差的随员?白莲教的赵林?这两个身份,怎么可能是一个人?
他是朝廷的人,还是白莲教的人?
“来.......”,李芝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他朝门口大喊,“来人!”
“别喊了。”
周德安从门口走了进来,手里还捧着那本簿册,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他走到李芝兰面前,不紧不慢地说:“李老爷,别这么激动,刚才大人不是说了么,这位先生代表的可是钦差大人本人,你懂这里面的意思吧?”
李芝兰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。
他转过头,看着德林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你到底是谁?你到底是朝廷的人,还是白莲教的人?”
德林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站起身来,走到李芝兰面前,伸出手,帮他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。
“李老爷,坐。站着说话累。”
李芝兰没有坐。他的手在发抖,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,不让恐惧表现在脸上。
“李老爷,”德林重新坐回去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,“你不用管我是谁。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我能代表钦差大人,也能代表大巴山上的白莲教。代表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和谁谈。”
李芝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代表钦差,又代表白莲教?一个人怎么能同时代表朝廷和反贼?
除非....
除非朝廷和白莲教之间有某种他不知道的交易。
“李老爷,”德林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,“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难你,是跟你谈生意。上次我跟你说的事,你还记得吧?”
李芝兰咬着牙:“十万两?”
“不。”德林竖起一根手指,缓缓摇了摇,“这次不是十万两。这次是——一百万两。”
李芝兰的眼睛差点瞪出来。
一百万两。
他李芝兰在川东经营了几十年,名下的银号、盐号、当铺、田产、房产、货物,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万两。一百万两,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底。
“你疯了。”李芝兰脱口而出,“一百万两,我拿不出来。”
“你拿得出来。”德林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李老爷,你在夔州府城有三家银号、两家盐号、一家当铺,在成都、重庆、汉口都有分号。你在川东的田产少说也有两千亩,在城里的房产不下十处。再加上你囤积的盐、布、粮食、药材。总家当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万两。一百万两,你拿得出来。”
李芝兰的脸色变了。
这个人,怎么对他的家底知道得这么清楚?
“你调查我?”,李芝兰的声音发冷。
“只是提前了解下。”德林微微一笑,“做生意嘛,总得知道对方有多少本钱。”
李芝兰咬紧牙关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如果我不给呢?”
德林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像是很失望的样子。
“李老爷,你是个聪明人,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说这种糊涂话?”,他站起身来,走到门口,朝外面喊了一声,“带进来。”
侧门再次被推开。
两个人押着一个衣衫褴褛、头发散乱的人走了进来。那人低着头,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押他进来的人把他往地上一推。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抬起头来——
李芝兰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刘之协。
那张脸,虽然瘦得脱了相,虽然满是瘀青和血迹,但李芝兰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李芝兰!韩贵!”,刘之协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李芝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