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应琦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川东那个巨富?你找他做什么?”
“做生意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”德林说,“大巴山里的特产,需要有人收购。李芝兰是川东最大的商人,有渠道、有门路、有银子。只要他愿意收,山上的东西就能变成银子;有了银子,就能买粮食、买布匹、买盐巴。白莲教就不需要下山抢了。”
金应琦沉吟了片刻:“李芝兰那个人,手眼通天,跟官府有勾结,跟绿林道上也有往来。他未必敢跟白莲教做生意啊”。
不敢?德林心里一阵冷笑,这些人为了挣钱有什么不敢的?
“他是商人,商人只为追求利润。一倍的利润,使人追求,十倍的利,使人疯狂,百倍的力使人不顾一切。所以我有把握说服他”。
金应琦听着觉得很有道理,不觉的点了点头。
当然有道理了,德林心想,这可是后世马克思说的!
“所以我才要亲自去找他。”德林的嘴角微微上扬,“我要让他知道,跟白莲教做生意,比抢白莲教的粮食更划算。”
金应琦看着德林脸上那个笑容,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气息。
那种气息,不是杀气,是一种谋定而后动的笃定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金应琦问。
“两件事。”德林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帮我查清楚李芝兰在官场上跟哪些人走得近,有没有什么把柄。第二,给我一个身份——不能是‘赵林’,也不能是福家大少爷。最好是……一个能跟李芝兰平起平坐的身份。”
金应琦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这个好办。我可以给你一个‘钦差随员’的身份,就说你是从京城来的商人,专门替朝廷采办物资的。李芝兰再有钱,也不敢得罪钦差的人。”
“好。”德林抱拳道,“多谢金大人。”
“谢什么?”金应琦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是在替朝廷办事,我不过是帮你搭个桥。对了,那个跟着你的女子——白莲教的人——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?”
“不知道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”德林摇头,“她以为我是‘赵林’,马坪镇来的农家子弟。在我跟李芝兰谈成生意之前,这个身份不能暴露。”
金应琦点了点头:“你自己小心。李芝兰那个人,吃人不吐骨头。你跟他打交道,等于与虎谋皮。”
德林笑了笑:“与虎谋皮,总比被虎吃了强。”
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敲定了一些细节。三更刚过,德林就告辞了。
他从后门出去,影子在巷子里等着。
“公子,谈妥了?”影子低声问。
“妥了。”德林说,“走吧,回去。”
两人沿着巷子走了没几步,一个黑影从墙角闪了出来。
是伍儿。
“你去哪了?”伍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,“我一个人在农家里等了两个时辰,你们一个都不回来。”
德林笑了笑:“去见了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能帮我们跟李芝兰搭上线的人。”
伍儿狐疑地看着他,没有再问。
她知道德林有事瞒着她。但她也知道,德林不会告诉她。至少现在不会。
三人消失在夔州府城深深的夜色中。
驿馆里,金应琦还没有睡。
他坐在书房里,手里拿着德林留下的一份名单——那是白莲教在大巴山上的物资清单,棕皮、桑丝、药材、木材,每一样都写得清清楚楚,数量、质量、预计产量,一目了然。
“东翁,”周德安走进来,压低声音,“德林公子走了。”
金应琦点了点头,把名单折好,收进袖中。
“周先生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觉得德林这个人,怎么样?”
周德安想了想,说:“少年老成,心思缜密,有胆有识。这种人,天生就是做大事的料。”
金应琦笑了笑:“皇上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初春泥土的气息。
远处的天边,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,在夜空中闪烁着。
金应琦望着那颗星,喃喃自语:“德林,你可千万别让皇上失望啊。”
钦差金应琦要宴请李芝兰的消息,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夔州府城的大街小巷。
不是消息传得快,是金应琦根本没打算瞒。他让周德安直接去了李府送请帖,走的是正门,穿的是一身簇新的袍子,排场十足,生怕别人不知道钦差大人要请一个商人吃饭。
夔州府衙,后堂。
赵宗禾背着手在屋里转圈,已经转了快半个时辰了。他的师爷刘师爷站在一旁,眼珠子跟着他转来转去,转得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