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聪儿心中一凛:“你是说,刘之协?”
徐老道点了点头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刘之协。
那个叛徒,必须抓回来。只有抓回刘之协,才能知道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。
王聪儿从大石头上跳下来,大步走回主洞,坐到条案后,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。
她写字不好看,笔画粗硬,像男人的笔迹。但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,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。
她在纸上写了三行字:
“白莲教各堂口、各分舵听令:”
“原襄阳分舵副舵主刘之协,勾结外人,残害教中兄弟,抢掠军粮,罪不可赦。即日起,全教通缉,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凡提供线索者,赏粮十石;凡擒获或斩杀刘之协者,赏粮百石,升任堂主。”
写完之后,她吹干墨迹,叫来门口的传令兵:“抄写二十份,盖上我的帅印,连夜送往各堂口、各分舵。”
“是!”
传令兵接过命令,转身跑了出去。
王聪儿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刘之协,你跑不掉的。
白莲教在川、楚、陕三省经营了十几年,各处都有眼线、暗桩。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,我也要把你挖出来。
大巴山的晨雾在山谷间缓缓流动,像一条白色的河流,无声无息地淌过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。
远处,隐约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,一声接一声,此起彼伏。
嘉庆二年二月初九,北京。
紫禁城太和殿上。
殿内站满了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,黑压压的补服、红彤彤的顶子、颤巍巍的花翎,从御座下一直排到大殿门槛。按照常例,这样大规模的朝会每月只举行三次,遇有重大军国大事才会临时加开。
而今天就是加开。
因为湖北、四川、陕西三省接连送来的急报,已经把军机处的案头堆成了小山。
“皇上,臣有本奏。”
军机大臣、文华殿大学士和珅出列,手中的象牙笏板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嘉庆坐在御座上,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说吧。”
和珅展开手中的奏折——准确地说,是四川总督孙士毅、湖广总督毕沅、陕西巡抚秦承恩三人的联名奏折,每一份都加盖了总督、巡抚的关防大印,份量极重。
“臣接到川、楚、陕三省督抚联名急报,盘踞在大巴山区的白莲教匪,自去冬以来人数激增。据各方探报汇总,匪众不下七八万人,其中能战之匪少说也有两三万。匪首王聪儿,原本是襄阳白莲教首齐林之妻,齐林伏诛后,此妇不但不思悔改,反而纠集余孽,窜入大巴山,改教义、立红旗、蛊惑人心,如今已成燎原之势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”
和珅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和殿里回荡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殿内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
七八万人?去年秋天不是说只有几千人吗?怎么才过了几个月,就翻了十倍?
“更可虑者,”和珅继续说,语气加重了几分,“据太平厅、东乡县、太平县等地官府报告,大巴山上的匪众已经断粮在即。匪首王聪儿极有可能在近期下山,攻打官府、抢掠粮仓。一旦官仓被劫,匪众有了粮食,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届时川、楚、陕三省糜烂,恐怕……”
他故意没有说完,留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尾巴。
嘉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:“恐怕什么?”
和珅抬起头,目光直视嘉庆。
这个动作在朝堂上是非常僭越的,大臣与皇帝对视,通常被视为不敬。但和珅做了几十年,从乾隆朝做到嘉庆朝,从来没有人为这个治过他的罪。
“恐怕会重蹈明末流寇之覆辙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鸦雀无声。
明末流寇——这四个字,是清廷最深的梦魇。李自成、张献忠,两个名字像两把刀子,扎在每一任清朝皇帝的心口上。当年李自成就是从陕西、河南一带起事,流窜数省,裹挟百万饥民,最终攻破北京,逼得崇祯皇帝上了吊。
如果白莲教也走到那一步……
“和中堂未免言过其实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响起,不紧不慢,却像一把刀,精准地切入了和珅制造的恐怖气氛中。
所有人循声看去。
说话的是内阁侍读学士金应琦。他站在文官队列的中后部,四品的补服在一堆红顶子中间显得格外不起眼,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像是黑暗中忽然亮起的一盏灯。
和珅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金应琦身上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金大人有何高见?”
金应琦出列,先朝嘉庆行了礼,然后转向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