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惊醒的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那鸟鸣声很近,就在窗外,带着晨间的欢快与生机,穿透了沉沉睡眠的最后屏障,将他从那个光怪陆离、却又最终归于一片安宁琴音的漫长梦境中,骤然拉回了现实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视线最初有些模糊,映入眼帘的,是陌生的、泛着柔和晨光的素色帐顶,而非客栈那熟悉的、带着水渍痕迹的房梁。
身下触感异常柔软温暖,鼻端萦绕着一股清冽幽远的冷香,混合着……一丝极其淡薄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、干净好闻的气息。
这不是客栈。
这个认知让秦昭瞬间警醒,残存的睡意一扫而空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弹坐起身,但刚一动作,一阵陌生而绵长的钝痛,便从太阳穴两侧传来,伴随着轻微的眩晕感,让他动作一滞,不得不重新躺了回去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。
宿醉。
这个词,对于一个十九年来滴酒未沾的玄门天师而言,是全然陌生的体验。但此刻头脑的昏沉、太阳穴的抽痛,以及喉咙里泛起的些微干渴,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了这个事实。
他……喝醉了。
昨夜破碎的记忆片段,如同被风吹散的落叶,开始一片片,缓慢地,带着些许滞涩地,重新拼凑。
“摘星阁”上,晏清那杯名为“红尘酿”的、滋味复杂到令人心神震荡的酒……
“听雪轩”中,自己那杯“雪涧香”,晏清带着挑衅的话语,还有……自己最后那不受控制的、抓住对方手腕的举动……
以及,晏清俯身在耳边,用那蛊惑人心的嗓音,低语出的那句——
“是教你懂‘欲’的人啊……”
轰!
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响,最后那句低语带来的、混合着酒气、幽香与温热气息的触感,无比清晰地复苏!
秦昭的脸颊,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滚烫,连耳根都烧了起来。
他……他竟然对晏清做出了那样的举动?问了那样的问题?还……还醉倒在了这里?
前所未有的羞恼、窘迫,以及一丝被酒精和陌生环境削弱了控制的、更深层的慌乱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瞬间压过了宿醉的不适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他猛地再次撑起身体,这一次,顾不得头痛,强行坐了起来。
随着他的动作,盖在身上的、一件异常柔软厚实的白色毛皮物件,滑落到了腰间。
秦昭低头看去。
是一件白狐裘。皮毛纯净无瑕,在晨光下流淌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,触手生温,柔软得不可思议。这绝非寻常狐裘,显然是极其名贵之物。而此刻,它正盖在自己身上。
是晏清的。
这个认知,让秦昭的心跳,又漏了一拍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下滑腻温暖的狐毛,指尖传来的触感,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人的体温与气息。
他环顾四周。
确实是“听雪轩”。陈设依旧,雪白的绒毯,简洁的雅设,墙角紫铜香炉中的香已然燃尽,只余下冰冷的灰烬。
窗外,天色已然大亮,明澈的秋日阳光,透过那奇异的天光装置洒入,将室内照得一片通透温暖。
矮几上,昨夜的那套酒具已被收走,只留下一只空了的白玉壶。而在矮几正中,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、质地柔韧的浅金色笺纸。
秦昭定了定神,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杂乱情绪,掀开身上的白狐裘,翻身下榻。
脚下微一踉跄,宿醉的影响仍在,但他很快站稳。走到矮几前,他拿起那张笺纸,展开。
纸上,是晏清那飘逸洒脱、却又暗藏风骨的字迹,只有寥寥数字:
“今日放假。”
“记得欠我一课。”
没有落款,没有多余的言语。仿佛昨夜那一切——那两杯酒,那场醉,那场梦,那最后的靠近与低语——都不过是寻常授课后,先生给学生留下的一句简单提醒。
然而,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,却比任何质问、调侃或意味深长的话语,都更让秦昭感到一种无形的、近乎戏谑的压力。
放假?欠他一课?
这意味着,昨夜那场荒诞的醉酒,那场光怪陆离的梦,甚至他最后的失态……在晏清眼中,或许都只是“课程”的一部分?是他“学习”识人心、辨情欲过程中,一次“实践”或“体验”?
而他,不仅“体验”了,还因此“旷课”了,需要日后补上?
秦昭握着笺纸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纸笺边缘的细微毛刺,硌着指腹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他感到一种混合着恼火、难堪,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、被对方这种全然掌控节奏的态度所激起的……不甘。
他抬起头,目光再次落在滑落榻上的那件白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