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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车夫临出发前把自己的圆筹交给同伴,想让对方替他领肉饼,自己先去套骡。领饭的人手里因此有两枚圆筹,排在后头的人看见,立刻说有人多领。
柳小满看见同一只手里捏着两枚圆筹,先没递第二包。
两枚筹都能在车行对绳上找到,对方也说得出替谁领。肉饼照发,只在其中一包外多系一道草绳,免得同伴路上自己吃错。
等车夫回来,两包都在。
同伴捏着多系草绳的那包,故意问:“我若路上吃了呢?”
柳小满从他手里抽回草绳头:“那你赔原主。”
“柳家不赔?”
她指了指对绳上的两枚圆筹:“我按筹交了两份,为何赔你嘴快?”
同伴把多余那包塞回车夫怀里,不再试探。
车行门前的八份则少了一人。
留守伙计临时被派去东门送轮轴,饭到时不在。陈小树没有把第八份随手给围观者,先按牌留到约定时辰。伙计赶回时饼还热,陈小树也没有因为多等半刻便擅加送饭钱;四文脚钱只含一趟与原定留守时辰。
留守伙计接过尚热的饼:“若我再晚呢?”
陈小树拍了拍送饭牌:“过时便带回柳家转卖,定钱怎么退,照旧牌算。”
他说得很熟练,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只终于空下来的食篮——上一回多出来的饭,已经够他记住九张嘴了。
一名临时换来的车夫拿错筹,圆筹与横筹在手里一对,当场换回。杜青也没等裘大有来救,自己在已付牌后写清三十份与十二块咸饼各走哪一笔。
裘大有随后在杂工牌上写“三牌、两处取饭、换人一回”,给杜青加两文;另一个帮着发筹的伙计加一文。
杜青拿钱时先写“已付”。
裘大有看见那两个字:“如今不用我补横了?”
“您可以查。”杜青把牌转向他。
裘大有没接:“我若不查?”
“账错了仍找您。”杜青将牌放回掌柜手边,没替他把最后一道复核也省掉。
柳满仓数钱时,仍有些惋惜。
“若真是九十份呢?”
柳小满道:“那咱家的锅先辞工。”
大单没有让锅辞工。
却把青杏的半张柜挤满了。
她十二块咸饼、原有蜜糕和果仁酥一起摆上去时,柳家的价牌再次被挡住。
这一次,青杏没往回挪。
“半张柜的租钱,我一文没少。”
她说话时,已经用手肘稳稳护住了自己的木箱盖。柳家的六文价牌则被咸饼筐压得只剩半个“六”露在外头。
柳小满没有拔价牌,也没有去掀她的箱盖,只把汤勺搁回锅沿:“先把这半张柜重新量一遍。”
她弯腰抽出了尺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