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家车行只订三十份饭,柳满仓看见接连递来的三块牌,算盘珠却已经拨到九十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第一张由杜青送来:
> 五日后卯末,石梁车队三十人。
第二张牌由车行另一个伙计送来:
> 三十份,肉饼十,汤饼二十。
第三张在裘大有手里:
> 出车二十二,留守八,共三十。
三张都没写错,并排铺开却活像来了三队人。
柳满仓拿算盘杆挨个点过:“这不是九十?”
裘大有将三块牌叠到一起:“我家车行拢共也没有九十张嘴。”
“可以替回程备。”柳满仓的手仍往肉盆那边伸。
“回程不是同一日。”裘大有一句话又把那只手拦了回来。
柳小满顺势按住父亲的手,把三张牌重新排开:取饭时辰与去处放左边,肉饼十、汤饼二十放中间,出车二十二、留守八放右边。留守的人不去石梁,却仍要在车行装回程货,饭照样在栖山吃。
麻烦在于,第二张的肉饼十份没有写是谁要。
三十人若到场随便抢,前十个全拿肉,后头原先付过八文的人只剩汤;若每人名字全写,车行里又有三个人同名大郎,另两个只记外号。
杜青把三十枚小木筹带来。
肉饼圆筹十枚,汤饼横筹二十枚。车行自己在发工钱时分给人,谁补过两文拿圆筹,谁只领常例饭钱拿横筹。出城二十二人到东口取,留守八人在车行门前取,两处各留一根对筹绳。
柳满仓捏起一枚圆筹:“拿汤筹的人临时想吃肉呢?”
“补两文,换成圆的。”柳小满从二十枚横筹旁拿出一枚备用圆筹。
“若肉没了?”
她把备用筹也扣回盒里:“那便没有。”
柳满仓皱眉:“做买卖怎能对客人说没有?”
柳小满将三块“三十”牌推到他面前:“不然您先做九十份?”
柳满仓不说了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青杏也收到一张牌。
车行有六人想另买咸饼路上带,不算进三十份热饭。杜青来问时,先说清是私人添买,各付三文;车行只帮忙统一取,不从公用饭钱里混。
青杏收下六文定钱,先在牌边摆出六枚小筹:“六块?”
“六个人,一人两块。”杜青刚说完,便见青杏又取出六枚筹。
“那是十二。”
杜青赶紧把牌翻过来,手指落在“六人,各两块”那一行。
他把“六人,各两块”写在一行,没真算错,只是先说少半句。自从十二人变十九份以后,柳家与青杏听见一个数都会再问一遍,杜青也不敢嫌烦。
“十二块。”他重新念了一遍。
青杏将十二枚筹一把收进盒里:“何时取?”
“出车前,我来。”
“你若先走?”她的笔没落。
杜青指向旁边车行伙计:“那便他取。”
那人立即挤到牌前:“把我名字写上,省得又只认一张脸。”
杜青提笔补了名字,青杏才在定钱后画下“已收”。
第一轮备饭前一日,裘大有又来改数。
一名车夫家中有丧事不去,换成留守伙计跟车。总数仍是三十,出城与留守各变一人。若只看总牌,谁都不会觉得有变化;圆筹却也要跟着人走,因为新换的人不吃肉。
原来的车夫退回圆筹,新跟车的伙计接过横筹;空出来的肉饼筹,则由另一名愿补两文的人换走。桌上仍是十枚圆筹、二十枚横筹,只在人手变动牌上换了两行。
柳小满将三张牌穿在一根绳上。
时辰牌在前,饭份牌居中,人手变动牌在后。每改一处,只换对应那张,旧牌留到出车后再销,不在同一块木上涂到六像九。
周既明来看时,裘大有正同柳满仓争留守八人的饭该送车行,还是让他们自己走到柳家拿。
柳满仓先把送饭小车拉到脚边:“送要车脚。”
裘大有按住留守八人那张牌:“叫八个人都来,车行谁看?”
“分两拨。”
“两拨也都要停手。”裘大有指了指门外正装货的伙计。
最后裘家车行在订食牌后另压四枚铜钱,写作送饭脚钱,由陈小树推一辆小车送。
陈小树拿到牌,先读回:
“东口二十二份,车行八份,咸饼十二块另交杜青。卯末前。”
“咸饼不是你送。”青杏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我只是念。”
五日后,三十份热食分两处交清。三张牌重新叠回一摞,锅里也没凭空多出另外六十份。
东口取饭时仍出了一点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