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晒谷场歇过一次骡子,彼此错开,没有再把同一道软土连续压十遍。到天黑时,七辆车全进了各自该去的货栈。
天黑时,七辆车全进了各自的货栈,当日绕行纸上没有再添一处陷轮;多走的路和骡料照样在,却没人拿未经查验的旧窑土巷去赌货。
裘大有也不是白忙。
愿意由他核车、对空返货的四辆车,各按事先说好的给了两文经手钱;不愿分货的三辆,只看官定绕路纸,不收。晒谷场的十四文由停车车主直接交给场主,没从裘家车行过手。
二十五文的私下带路钱没拿,八文写在货单上的车行钱却拿得清楚。
最先出二十五文的车夫走在最后。他没有再提旧窑土巷,临走只冲裘大有晃了晃那串没花出去的钱。
“绕远的草料,从这里出。”
“你的骡子,自然你出。”
车夫骂了一句抠门,却还是把钱收回袖里。
罗九成在当日绕行纸后添了一行:裘大有只核车辆轻重、分货与歇脚地,不领旧窑土巷。
罗九成写完,把纸推给裘大有。裘大有看过,在“不领旧窑土巷”旁按了手印。摊开掌心,只有四辆车公开给的八文,来路都在货单上。
周既明把货单与裘大有掌心的八文对了一遍:“二十五文真没收?”
裘大有道:“没收。”
他用指尖拨了一下最上面那枚铜钱:“心疼么?”
裘大有把手掌一合:“心疼。”
“那便是真的没收。”
裘大有把八文经手钱在掌心掂了掂:“也不是一文没挣。”
周既明又点了点货单:“这八文不怕人问?”
“货单、人名、哪辆车都在。谁问,我便给谁看。”
返工第五日,旧沟已清,湿土也重新换实。
魏作头让人到城门传话。
道路要再过十辆满载车。
裘大有先去看桌上那张盖印路纸,没再看旧窑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