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出二十文,请裘大有带一趟近路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围着他的几名车夫立刻安静下来。
二十文不算少。
东门内街返工,重车要从北边官道绕,至少多走一个多时辰。车上若装的是石木,晚些无非多喂一顿骡料;若是鲜菜、豆腐和赶着交的货,多耽搁半日便可能少卖一截。
出钱的车夫指着西北方向:“听说旧窑后头有条土巷,穿过去便到南市。你从前走山道,城边这些路总该认得。”
裘大有确实认得。
旧窑墙后转进一条窄巷,过废染坊,再从两户人家的后墙之间穿出去,比官道近得多。
“从旧窑——”
他说了三个字,停住了。
那条路如今能不能过重车,他不知道。
废染坊换没换主人,后墙之间有没有堆柴,土巷下面是否也藏着旧沟,他更没带人验过。
他只凭记忆领过去,快是快了。
出了事,也会和从前瞒着山缝、自己替所有人判断哪条路能走一模一样。
车夫见他不说,往前递了递钱:“二十五文。”
裘大有没接。
“方向去问桌上盖印的绕路纸。”
车夫把那串钱又往前递了一寸:“你不是认得么?”
“认得也不带。”
另一个车夫急了:“我们不是叫你领兵,也不问什么旧案。几辆车过一条巷,哪来这么多讲究?”
裘大有低头检查那辆车的套绳。
“因为压塌了墙,你们会问是谁说能走。陷了轮,也会问。到时二十五文不够赔,我也不会忽然多出一张官印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”
车夫脸上有些不好看。
“那便都绕?今日住店、骡料,谁出?”
“我能替你们省别的。”
裘大有把几辆车按轻重重新排开。
装菜与豆腐的两辆最轻,也最怕耽搁,先走北边官定绕路;两辆木车重,晚半个时辰再发,免得一路追着前车压同一道软印;余下货车先卸能暂存的两成货,分到明日返空的两辆栖山车上,不必每一辆都满载绕城。
有人问:“分货坏了算谁?”
“装前各自看,封绳各自留记。谁的货上谁的车,脚钱写清。怕说不明便不分,照原车绕。”
他说的是车,不是路。
一辆装豆腐的车轴已经发干,走长路容易发热。裘大有叫车夫先添油,又把最上面两板豆腐移到一辆当日下午空返南市的小车。
豆腐东家不肯:“挪碎了呢?”
“不挪,整车在北道多颠一个时辰。”裘大有道,“你自己挑两板,自己看着装。小车只收三文脚钱,碎在装前算你,碎在路上照封板记。”
东家蹲在车边挑了半晌,专选两板已经凝得最稳的。封绳打好以后,他在结上蘸墨按了一指,到了南市再看有没有被动过。
另一辆菜车没有分货。
车夫把四筐最怕蔫的青叶菜挪到车顶通风处,又从客栈买了一张旧湿草帘盖住萝卜。每个人都在拿自己的经验减损,不等裘大有替他们做完所有选择。
车夫们不再围着那二十五文打转,开始各自看货。卖菜的愿先走,木车肯晚半个时辰;一名陶器车夫不愿分货,便照原车绕行。没有人被裘大有一句话强行调走。
真正的绕行还得有人守。
罗九成拿着县衙盖过印的路纸到了城门。
他安排栖山差役守北街两个转口,四名府衙暂差捕役则只在东门与三县商旅绕行口验路签、分批放车。他们本就随三县商旅山道事务暂差,今日管的是外县来车如何绕过返工路段,不进井前巷搬石,也不替临河、石梁调人。
路坏在栖山城里,罗九成先用本县差役与任务内暂差把口守住,没有叫邻县捕房来替栖山收拾街面。
北边绕路长,中途还缺一处让重车喘骡子的地方。裘大有去找东门外晒谷场的几户主人,谈下靠边一块空地。车停一回按两文收,草料另买;压坏晒场边土,由车主与车行按轮印补。
场主原本想按车收五文。
裘大有指着空地道:“今日不租,那里也只晒风。两文收七辆是十四文,五文若一辆不来,还是风。”
场主问:“往后天天有么?”
“今日只谈今日。”
最后定下两文。
那辆装豆腐的车最先出发。
车夫怕颠,一路压着速度。北街差役提前清过转角,车在午后到了南市,木板下的豆腐只裂了两块,没有在城门外等到发酸。
东家揭开分到小车上的两板,见封绳墨印还在,先付了三文脚钱。碎掉的两块没有整板算废,南市汤铺按低价收去,晚上照样进锅。
后发的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