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想知道司马蹇到底和我谈了什么吗?”孟之的房间内,余青影忽然冷不丁地问道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“我不敢问。”孟之道:“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说。”
余青影怔怔地望着透过窗户纸照进来的阳光,过了好一会才道:“司马蹇说,他父王到现在都不能确认到底谁才是太子案的幕后元凶。”
“楚王不是最后一个见到太子的人吗?有嫌疑的就那么几个,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其中的隐情?”孟之惊讶道。
余青影低头道:“当年先帝很宠信我父亲,很小的时候就带他临朝听政,十岁不到就立为太子。成年后先帝多次让我父亲监国,亲自处理国家大事。可是我父亲太过仁厚,对所有人都恭谦礼让,没有任何架子。于是朝廷和宫内很多人都说他有失皇室的威严和体面,其中包括如今的太后。”
“这……这也算是错?”孟之十分不解道。
“你不知道那些皇族权贵的傲慢偏执,他们能因为一个下属的行礼、说话的瑕疵而将其贬斥甚至活活打死,他们把贵贱、上下的关系看得比什么都重。我父亲的礼贤下士戳破了他们牢固的阶层偏见。”余青影道:“有反对的就有支持的,当时以太子太师辛拓为首的一帮官员都坚定地支持太子,双方之间互相攻讦,弹劾的奏折每天都雪片般涌向先帝的案前。先帝春秋正盛,对此也不以为然,想着时间还充裕,让太子经历一些事情也未必是件坏事。”
余青影顿了顿道:“直到我母亲的出现。太后曾极力推荐过齐国公冯家的外孙女为太子妃,太子刚开始也是无可无不可。可自从见到我母亲后,便断然拒绝了和冯家的联姻。太后姓冯,当时的齐国公是她的亲哥哥。”
“这是想亲上加亲,以便太后将来掌控内宫。”孟之猜测道。
“楚王当时也这么想,可后来才明白太后不仅想要掌控内宫,她还想通过太子影响朝政。”余青影道:“自从我母亲入了东宫,和太子形影不离,太后苦口婆心劝解过数次无果后,她便悄悄下定了换储的念头。”
“可那是她亲儿子啊。”孟之大声道。
“权力是一剂春药,一旦接触过它,人便会变得疯狂。”余青影道:“太后背着先帝串联了京城内很多勋贵,这些人列出了二十条太子罪状,联名上呈给先帝,要求换储,让楚王当太子。其中与民同乐说成‘有辱皇族尊严’,补齐边军将士的欠饷则被污蔑为‘亏空国库’。先帝哪能被这些人蒙蔽,见到奏折后龙颜大怒,将所有签名之人要么降爵、要么廷杖,好几个开国功勋之后还被赶出了京城。先帝还狠狠训斥了太后一番,要求她以后不准再插手宫外之事。”
“先帝还是英明睿智的。”孟之赞道。
“此事过后,太后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。我父亲与太后之间形同陌路。虽然太子还是照常给母亲请安,可太后却再也没有留下他说过话、吃过饭。”余青影继续道:“两年后,先帝忽染重疾,卧床不起,我母亲恰巧在那段时间怀了我。太后觉得时机来临,一旦先帝痊愈,或者太子生下一个皇孙,我父亲的地位将更加难以动摇。”
“唉。”孟之长叹一声,他难以理解为何母子之间能为这种事翻脸无情。
“楚王自幼喜好武学,只是天赋不佳,修为一般。不过他高大威猛,管理严苛,在太后看来,楚王更有帝王之姿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”余青影道:“刚开始楚王本没有取代兄长的意图,可在太后经年累月的劝导下,也慢慢有了成为一代帝王的野心。”
“十八年前的那个深秋之夜,楚王带着一坛美酒来到东宫,说是要恭贺太子妃喜怀龙孙。我父亲不疑有他,很是开心。”余青影声音变得低沉道:“两人饮至深夜,楚王才醉醺醺地离开。可是第二日已过巳时,太子依然没有起床。我母亲察觉不对,上前想要唤醒他时,才发现……太子已经全身冰凉。”
虽然未曾目睹当时的场景,孟之的心依然一沉。
“消息传开,全城震惊。先帝不顾重病之躯,挣扎着起来,严令宗人府、大内总管连同刑部一起,三天之内必须查明事实。”余青影道:“首当其冲的便是楚王,他当天被宗人府请去问话。可楚王悲痛欲绝,泣不成声,只是反复念叨着‘太子不是我害死的’。刑部的仵作很快从太子的胃里和酒杯中检测出剧毒残余,酒坛和美酒中也找到了一种强力迷药。”
“当天东宫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羁押,我母亲也被软禁。可到了晚上,太监宫女在天牢中被全部杀害,我母亲也从东宫中消失。两天后,宗人府、刑部和内廷拿出了太子一案的结论:太子被人下毒致死,最大的嫌疑人为畏罪潜逃的太子妃余晚夕,楚王无罪释放。看着漏洞百出的奏折,先帝暴怒之下,气血上冲晕了过去。太后趁此机会,又联合了齐国公等重臣勋贵,力荐楚王为太子,只是遭到了东宫一派的极力反对,理由是‘太子刚薨,皇上不省人事,不宜立储’。”
“朝廷两派对立,上奏不能决。过了几天先帝苏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