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。
在他对座,坐着一位老者。
老者看起来已过花甲,白发凌乱,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,正沉默地对付着碗里的粗面。
看着这位老者,宋青山不禁想到了他的父亲。
“如今我手中也算攒下了一些灵石。”宋青山心中盘算着。
“等回了家,定要给父母和奶奶寻个安稳的去处,让他们在这浊世之中也能享一份清福,不必再为一日三餐而劳作。”
正当他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中时,对座的老者忽然放下了筷子,颤抖着手指着碗里的一样物事。
“管事的……这面碗里为何会有这种污秽之物?”老者的声音微弱,带着一丝敢怒不敢言的委屈。
宋青山凝神望去,只见那盛满残汤的碗中,赫然浮着一只死掉的黑头蝇,那模样极尽恶心。
“什么?污秽?”
五大三粗的铺主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,腰间的赘肉乱颤,扯着那尖利如磨铁般的嗓子吼道:“你这老头眼瞎了不成?那是秘制的调料!”
“这明明是死虫子!”老者据理力争,气得胡须乱颤。
“哼,老东西,倒了便罢,我再给你盛一碗便是。”铺主冷笑一声,表情里全无歉意。
“不必了,这面我不吃了。”老者显然受够了这般怠慢,拎起那破旧的麻布包,起身欲走。
“慢着!账还没结,你就想走?”铺主一把掐住腰,满脸横肉拧在了一起,活像一只发怒的母兽。
“在这清平县,还没人敢吃我家的霸王餐!”
老者愤懑不已,强压着火气道:“多少灵石?”
“十五枚灵石!”铺主狮子大张口,手中还拎着一把油腻腻的锅铲。
“十五枚?你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抢劫!”老者惊怒交加,气得脸色铁青。
“寻常粗面不过三五枚灵石,你这碗里还有污物,竟然要十五枚?”
“在这儿,老娘的话就是规矩!”铺主怪叫一声,“牛三,有人想赖账,还不出来给这老东西长长记性!”
话音未落,一名赤裸着上身、满脸横肉的壮汉便从后厨冲了出来,手中还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斩骨刀,浑身真气紊乱,却也有一股悍勇之气。
“老东西,诋毁我家招牌,今天你要是不留下十五枚灵石,老子非剐了你这两条腿不可!”
壮汉牛三恶狠狠地逼近老者,手中的刀口在灯火下晃得人眼疼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简直是土匪!”老者气得浑身战栗,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颤抖着自怀中摸出一枚残破的玉简,那是他唯一的仰仗。
“还想叫人?你儿子便是天王老子,也管不到这片地界!”
牛三见状大怒,抡起那如蒲扇般的大手,带着一股腥风,狠狠地扇向老者的脸庞。
老者年迈体弱,面对这一掌根本避无可避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大手在瞳孔中不断放大。
然而,就在那掌风即将触及老者面皮的刹那,一只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大手,仿佛从虚空裂缝中探出一般,稳稳地扣住了牛三的手腕。
“咔嚓!”
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,牛三壮如牛腿的胳膊竟被这只手生生折断,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沉寂的夜空。
出手的自然是宋青山。
他平生最恨的,便是这等欺凌老弱的宵小之徒。
“杀人了!快叫人啊!”铺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。
她顾不得自家男人,忙催人去报官。
“在这一片,还没人敢动我的人!他可是这一带街道司的统领!”她歇斯底里地吼叫。
宋青山冷笑一声,街道司?那在他眼中,不过是些仗势欺人的恶犬罢了。
他忽然想起了那位在清平县只手遮天的副县令——夙云霓。
若是这帮人当真不开眼,他不介意将这天彻底捅破。
“小兄弟,你快走,老头子我断后!”老者见状,虽然惊恐,却也护着宋青山。
“老伯,无妨。今日之事,我保你无恙。”宋青山微微颔首,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安。
闻言,老者才略微平复了呼吸,感激地看着宋青山:“小兄弟,大恩不言谢。今日因我这把老骨头连累了你,等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来了,定有重谢。”
“举手之劳罢了。”宋青山淡然一笑。
就在此时,街道尽头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蹄声,在这家食铺前骤然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