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找地方拴好马儿,刚进村口就被人热情簇拥住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“沈大人来了!快上座。”
“是啊,就等沈大人开席了。”
沈辞一路笑着推辞:“大家不用讲那么多规矩,饿了就先吃饭,不必专门等我。”
穿过人群终于走到正中央那桌,不少孩子看着桌上的肉饿得直流口水,也一直规矩地等在一旁。杨希看着满桌子菜一时不知从哪下手,王大娘添饭时给杨希夹了一筷子炖的酥烂的猪肉:“姑娘,吃!宰了好几头猪,今日猪肉管够。”
她看着杨希身旁同样没动筷的厉惊霜,也顺带着夹了一筷子添到她碗中:“这丫头怎么那么瘦,丫头你也吃!”厉惊霜盯着碗中的肉,喉头动了动。处理得并不精细,实际上还不如京城侯府下人吃的饭,可心中却莫名生起热流。
走神时没注意到身旁的杨希已经将碗中的肉送进嘴里,看杨希柔已经吃下大半,瞬间心神紧绷,失声制止:“希娘!”
忽然起身的动作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,因为沈辞也坐在这一桌,本就是视线焦点,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向两人。杨希又羞又恼,向众人致歉,拉起厉惊霜快步往僻静无人处走去。
等私下无人,杨希才厉声质问:“惊霜姐姐,你究竟想干嘛!”
厉惊霜想起早上答应好的,现在也有些惭愧:“对不住希娘,我就是一时情急,太担心你了。”
杨希冷凝的神色却没有因为这句话动容半分:“我记得姐姐在京城时,你最讨厌的就是枝姨密不透风的掌控,让你失了自由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如今出了京城,你对我,与枝姨当初对你有什么区别呢?”
厉惊霜下意识就想反驳,可话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。是啊,现在自己限制希娘的交友,管控她的行为,连入口的食物都要再三查验,这样以爱为名的掌控,与自己在阿娘那感受到的窒息有什么区别?
杨希到底是真的生了恼怒,没再理会在原地陷入沉思的厉惊霜,独自走回席间,正巧听到有人起哄让沈辞讲两句。
沈辞也不扭捏,端起面前酒碗:“此次治田大家都出力良多,如今初见成效是大伙的努力,非我一人之功。这一碗,敬所有勤勉不息的乡亲们。”说完当着众人饮尽一杯,村民们纷纷起哄好酒量。
随后她又满上一杯:“这一碗,敬河东村的大娘姐姐们,敬她们愿意勇敢加入到重建家园的行列中,用双手一寸寸的垒筑起坚实的台田。”年长一些的妇人还好,年轻一些的被这般如天神般俊美的人物叫作姐姐,脸兴奋得通红。
沈辞余光看见杨希回来了,将身子转向杨希:“还要敬杨姑娘,多谢她夙兴夜寐地翻阅古籍,找出如此方便的丈量方法,此番治理毒田,垒筑台田杨姑娘功不可没!”
听村民们纷纷喊着“多谢杨姑娘”,杨希耳根腾一下就红了,连忙往酒碗中倒酒就想学着沈辞饮尽。一只修长微凉的手轻轻按上酒坛,沈辞侧身对杨希低语:“这酒不似京城内,后宅设宴供女子饮用的果酒,醉人得很。姑娘不如以水代酒吧,他们不会介意的。”
杨希脸红得不敢直视沈辞的脸,低着头听话地将指尖转向桌上装水的坛子,学沈辞举起来:“我不过是拾人牙慧,主要还是大娘姐姐们共同的努力。”说完也是仰头一饮而尽。
因为喝得太急,呛得直咳嗽,身旁的人见状都发出善意的笑。
厉惊霜本就因杨希那番话心绪不宁,打起精神回到席间,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自己一劝就要惹恼希娘,而沈辞不过随口一说,就能让希娘安稳信赖,满眼复杂地上前帮杨希顺气。
不知不觉间日头逐渐落在树梢,席面也逐渐散了。
“书墨,你今夜打听此次宴席各家都出了什么东西。明日去市集采买回馈。凡家中出整猪助席的,回馈一头成年肥猪,一头猪崽,出力出菜的还一头猪崽。”
书墨也不多问,颔首应下便转身下去办事。
一旁的戎醒按耐不住好奇:“沈大人,若是想感谢,为何不直接给银钱,反而大费周章去采买牲畜。”
“因为不公平,我们银钱能买到的东西,与他们银钱能买到的东西不一样。况且人心难测,即便是有难关时看起来和睦相助,可谁也不能保证,撑过这个难关时会不会有人眼红。”沈辞看着不远处谈笑风生,忙碌着的人群,目光晦暗不明。
戎醒若有所思:“沈大人是否将人心想得太险恶了,我感觉他们都很淳朴善良。”
“先生,你们白茸族世代生活在深山中,守望相助刻在骨子里。可中原不同,就以河东村为例,这个村子三十年前逃荒时才临时组建起来的村子,他们做家人邻居不过三十年。有些在荒年活下来的老人,现在对这个村子依旧没有归属感,世间最不可赌的就是人心。”
戎醒有些不服气:“那你此举,有些人家能得两头猪,有些人家只能得一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