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倪九涛在一起五年了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五年,足够一棵树苗长得枝繁叶茂,也足够让我把另一个人的影子从心底一点点擦干净。至少在今晚之前,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。
聚会是我和倪九涛一起张罗的,订婚前的单身派对,说白了就是把北京城里我们俩玩得好的那帮朋友都叫过来,热闹一场。地点选在三里屯一个朋友开的私房菜馆,菜好酒好,大家也都放得开,起哄声劝酒声一阵高过一阵,热闹得屋顶都快掀了。
倪九涛坐在我旁边,整晚没碰一滴酒。
他是德云社的相声演员,打小进了学员班,师父立规矩立得严,烟酒不沾是铁律。后来去医院查出来酒精过敏,就更不能碰了,一碰全身起红疹子,严重的时候呼吸困难,吓人得很。所以每次聚会,他面前永远是那杯万年不变的铁观音,安安静静地坐在那,看着我喝。
对,他不喝,我喝。
我这人酒量一般,但架不住朋友们一口一个“准新娘”地灌,几轮下来脑子就已经不太清醒了,整个人靠在倪九涛肩膀上,脸颊发烫,连手指头都是软的。他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,低声说了一句“差不多了,别喝了”,语气不重,但台上惯了的低音炮贴着耳朵传过来,震得我心口发麻。
我抬头冲他笑了一下,含糊地说了句“知道啦”,转头又去接旁边人递过来的杯子。
倪九涛无奈地叹了口气,没再拦,只是把手臂从我背后绕过去,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拢了拢,像护着一只不听话的猫。
后来回想起来,那大概是我那晚感受到的最后一点踏实的温柔。
因为紧接着,有人提起了周予安。
“哎,阿栀,你那个前任回国了你知道吗?”
说话的是陈嘉敏,我大学室友,喝得比我还多,说话已经不太过脑子了,靠在椅子上拿筷子敲着碗,像说什么稀松平常的八卦一样把那句话扔了出来。
旁边立刻有人接话,是另一个朋友陆哲:“对哦,周予安,当初他走的时候阿栀哭成什么样了,咱们几个天天轮流陪着,生怕她想不开。”
“哎,回来就回来呗,”我脑子嗡嗡的,根本没力气思考他们在说什么,只是摆了摆手,声音含含糊糊的,“我们早就没关系了,多少年前的事了。”
我说的是实话。
我和周予安,早就是翻篇翻烂了的老黄历。他出国那年我二十二,刚大学毕业,觉得天都塌了。后来遇见了倪九涛,日子一天天过下来,那些以为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我远远甩在了身后。
可我没注意到的是,我说完那句话的时候,倪九涛拢着我的那只手臂,顿了一下。
很轻,很短,短到我当时完全没有察觉。
他很快收回手,站起身,声音平稳地说了一句“我去趟洗手间”,然后拉开椅子走了出去。包厢里的音乐声太吵,朋友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聊着周予安回国的消息,我被酒精泡得昏昏沉沉,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,什么都没在意。
洗手间在走廊尽头,倪九涛洗完手,抽了张纸巾慢慢擦干,推开洗手间的门往回走。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,打在他身上,把他颀长的影子拉在深色的地毯上。他走到包厢门口,手刚搭上冰凉的门把手,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句话。
是陈嘉敏的声音。
“说真的,阿栀,当初你答应倪九涛,是不是就是因为他跟周予安长得像啊?你不觉得他们俩眉眼特别像吗?尤其是侧脸,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他听见了我的声音。
“嗯……”
就一个字。
我当时的脑子已经被酒精搅成了一团浆糊,“嗯”那一声只是下意识的反应,就像别人跟你说话你没听清时习惯性地应一下。其实我下一秒就想说“他们不一样”,我甚至已经在张嘴了,我想说倪九涛跟周予安一点都不一样,想说我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过同一个人,想说我跟倪九涛在一起的这五年,从头到尾都是真心实意的。
可门外的人没有给我这个机会。
包厢门被猛地推开,力气大得门板撞上了墙壁,发出一声闷响。所有人被吓了一跳,齐刷刷朝门口看去。倪九涛站在门口,脸上的表情很淡,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,可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,他下颌线绷得死紧,那是他在台上紧张或者生气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他没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我面前,从椅背上拿起我的外套,动作利落地把我整个人裹了个严实,然后拉起我的手腕,声音不冷不热地扔下一句:“各位,我们先走了。”
满桌的人都愣住了。
他拽着我走出包厢,步子迈得又快又大,我被拉得踉踉跄跄的,脑子还懵着,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迅速合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