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秦念,从小就是个话多的人,我妈说我三岁就能跟邻居家的狗聊上半天,狗都烦得搬家了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
但我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你把手机丢了,明明所有数据都有备份,新手机用着也没什么两样,可你就是觉得哪里不对。我心里住着一个人,一个很重要的人,可我想不起他的脸。每次想要抓住那个影子,太阳穴就会突突地跳,然后一片空白。
我妈说是因为七年前那场车祸,我撞到了头,昏迷了大半个月,醒来之后忘了不少事。医生说这叫逆行性遗忘,能不能恢复看缘分。我倒是不怎么在意那些丢失的记忆,唯独那个模糊的影子,总在梦里出现,我看不清他的脸,只记得他很高,很瘦,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,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。
我有时候会梦见他开口说话,声音低沉好听,像是很久没使用过的琴弦第一次被拨动。他喊我的名字,两个字,咬得很轻很慢,好像这两个字是什么珍贵的瓷器,怕一用力就碎了。
每次醒来枕头上都是湿的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哭,但就是控制不住。
回国之后这种感觉变得更强烈了。可能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,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像是春天的草,拼命地想从土里钻出来。我开始频繁地梦见那个人,梦里他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高高瘦瘦的,喜欢穿深色的衣服,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,阳光透过叶子洒在他身上,斑驳得像一幅油画。
我在日记本上写:我想,我快要找到他了。
我没注意到这句话被另一个人看见了。
说起来,我回国这件事,本身就带着点戏剧性。我爸的建材公司资金链断裂,眼看就要破产清算,全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能求的人都求遍了,能想的办法都想尽了,银行的电话一天能打八百个。就在我爸准备跳楼的前一天,突然有人出手了。
一笔巨额注资,干净利落,条件只有一个。
和我结婚。
我爸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,表情复杂得像一盘打翻的调料,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出卖女儿的愧疚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。我妈在旁边抹眼泪,说你不想嫁就不嫁,咱们再想别的办法。
我答应了。
没什么好犹豫的,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,拿婚姻换一家人的命,这买卖划算得很。再说了,我对爱情这个东西本身就没有太大的执念,我心里那个人都不知道在哪,嫁给谁不是嫁呢。
婚礼办得很低调,只请了双方最亲近的亲戚朋友。我站在台上,第一次看清楚了这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男人。
他叫陈九品,德云社的相声演员。
我知道这个身份的时候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。一个相声演员,不会说话?这不是开玩笑吗?
后来我才知道,整个德云社都知道陈九品的故事。他七岁那年拜入师门,是那一批弟子里最被看好的苗子,台风正,口齿伶俐,一张嘴就能把观众逗得前仰后合。九字科的师兄弟都说,这孩子将来是要扛大旗的。
可七岁那年,他经历了一些事。
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他忽然就不说话了。不是不能说,是不说。师兄弟们想了无数办法,逗他笑,气他跳,甚至当着他的面说相声说到嗓子冒烟,他就在那安安静静地坐着,眼睛亮亮的,嘴巴闭得严严的,一个字都不往外蹦。
一个月,两个月,一年,两年。
他的嗓子没有坏,可他就是不开口。
师父心疼他,没把他赶走,让他留在社里做些幕后工作,写写本子,排排节目,偶尔上台也是做一些不需要说话的角色,站在角落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观众不认识他,只知道德云社有个很帅的、从来不出声的演员。
我是在婚礼上第一次正眼看他。他确实很帅,五官深邃,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清冷的气质,站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,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书生,和周围热闹喧嚣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他看着我,眼神很专注,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骨头里。
我冲他笑了一下,他愣了一下,然后微微低下头,耳朵尖泛了红。
那天晚上,我坐在新房的床边,看着他背对着我整理东西,清瘦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孤独。我想了想,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。
“陈九品,”我叫他的名字,“我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他的背影僵了一下,手上的动作停了,但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是想骗你,”我继续说,“这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。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人,我不记得他是谁了,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,但我知道他存在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我在找他。”
他终于转过身来看我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