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宋晚棠，大三那年认识了刘九思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那会儿我大二，他大一，俩人差着一岁，却像隔着一整个青春。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学校花园，他蹲在冬青丛边上喂流浪猫，手里捏着半根火腿肠，一只胖得离谱的橘猫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，肚皮朝天，眯着眼享受他的伺候。他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您这体型，师哥，咱是不是该减减了？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，您这肚子都快赶上我那师哥张九龄了。”
我当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，只觉得这人碎嘴子，跟只猫都能聊起来。
我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走了没两步，有人从后面拍我肩膀。我回头，他站在那，一只手用纸巾包着——后来才知道被猫挠了——笑得有点局促，挠了挠后脑勺说：“同学你好，请问学校的医务室在哪来着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不是因为他的问题，是因为他的眼睛。很亮，像冬天早晨玻璃上结的第一层霜花，干净得有点过分。
我抬手给他指了个方向，他道了声谢，转身就跑，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句“同学你长得真好看”。声音大得旁边两个路过学姐都回头看了我一眼。我当时觉得这人脑子可能不太好，也没理他，转身走了。
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脑子不好，他是说相声的。
德云社的学员，刚考上我们学校艺术系，一边上学一边在小园子里打磨活。在德云社他叫刘九思，在学校里同学们都喊他老刘，或者直接叫九思。这名字是他师父给的，但他后来跟我说，他觉得“九思”这名字忒文雅，跟他本人气质不符，他那张嘴就应该叫“刘碎嘴子”。
从那之后我总能在学校各个地方见到他。食堂里他端着餐盘到处找座，看见我就凑过来；图书馆里他抱着一摞相声本子坐我对面，我看书他看本子，安静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嘴里嘟囔；操场上他跑步，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速度，倒着跑冲我比了个大拇指，然后被身后的单杠绊了个趔趄。
他追了我大半年，笨拙又认真。冬天的时候我例假疼得下不了床，他在我们宿舍楼下等了四十分钟，求宿管阿姨把一保温杯的红糖姜茶送上来。保温杯外面裹着他的围巾，围巾上有股淡淡的烟味——他后来说那天太冷了，他在楼下抽了根烟取暖，又怕味道沾杯子上，就用自己的围巾包了好几层。
他把围巾解下来递给我的时候，手冻得通红，鼻尖也红红的，像只傻乎乎的大型犬。他捧着我的手，眼睛亮亮的，哈出的白气喷在我手背上，说：“宋晚棠，我会好好爱你的，真的，你信我。”
我说我信。
那年的雪下得很大，我们在学校后面的小吃街吃麻辣烫，他给我讲德云社后台的事儿，讲他师父怎么罚他背贯口，讲他师兄们怎么在台上现挂坑他。我被辣得直吸气，他就笑，笑着笑着凑过来在我嘴角亲了一下，说“辣也甜”。
那一刻我觉得，这辈子就是他了。
在一起的第二年，他开始渐渐忙起来。小园子的演出越来越多，有时候一场接着一场，嗓子哑了含着润喉糖继续上台。我去看过他几回，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，看他在台上使活，逗得底下观众前仰后合。台上的他跟台下完全不一样，收放自如，眉眼里全是光。散场后他在后台卸妆，从镜子里看见我站在门口，笑出一口白牙：“呦，宋老师来视察工作了？”
那时候他已经开始有了一点小名气，偶尔有观众专门冲着他来，散场后堵在门口要签名合影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他每次都会很耐心地配合，但不管多晚，他都会先把我送回学校，自己再坐末班地铁回家。
那天晚上，他给我发消息说有饭局，跟几个师兄弟和圈里的朋友，让我去接他。我本来想早点去，在附近等他就行，结果路上堵车，到饭店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。
饭店是那种老式酒楼，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，踩上去没有声音。包厢的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，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。
我站在门外，正要推门，突然听到有人提我的名字。
“九思，你跟那姑娘到底怎么回事？谈两年了吧，还没腻？”
说话的人声音我不熟，语气里带着戏谑。
然后另一个人接话，这人的声音我认出来了，是他一个师兄，平时看着挺正经的，喝了酒就嘴上没把门：“周哥——不是，九思，还没玩够呢？什么时候甩了她，回去好好说门亲事啊？你家老爷子可是放话了，再这么混下去，该收心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有人笑了一声：“别说了，我九思哥肯定被那姑娘迷住了，你们没见他那德行，一提女朋友眼睛都冒光。”
话音落下，屋里笑作一片，有人拍桌子，有人起哄，乱糟糟的。
我没听到刘九思说话。
他没有否认，没有解释，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地骂回去说“去你大爷的”。他就那么沉默着，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