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见到李九江,是在叔叔的堂会演出后台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彼时我刚从英国读完书回来,叔叔说让我去长长见识,我本意是拒绝的。那种觥筹交错、推杯换盏的场合,从小到大我经历过太多次,每一回都像被精心摆放在橱窗里的人偶,得体,却累得慌。但叔叔下一句话让我改了主意——“今儿个德云社的角儿来,好多小姑娘都追着看呢。”
德云社。这三个字让我想起三年前那个冬天的夜晚。
那是叔叔办的慈善晚宴,来的都是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我不耐烦听大人们谈生意,躲到露台上透气。北京的冬天冷得刺骨,我才站了一会儿就冻得直哆嗦。正要转身回去,肩上忽然落下了一件大衣,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水味。
“这儿风大,别冻着。”
我转过头,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我身后。他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,衬得肤色极白。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,整个人站在那儿,不像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,倒像是从哪本画报上走下来的人物。
他看起来大我几岁,说话时语气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从容。后来有人急匆匆来找他,好像是台上出了什么岔子。他微微颔首,对我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。我看见他穿过人群,三两句话就把事情安排妥当,那些围着他的人个个神色恭敬。
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声音说:就是他了。
从小就有人说过,我这人什么都好,就是太慕强。我承认。我容易被那种从容不迫、游刃有余的人吸引,像飞蛾扑火一样,明知是劫,还是忍不住往跟前凑。
后来我从叔叔那里打听,知道了他的名字——李九江,德云社的相声演员。
这个名字我记了三年。
联姻的消息来得突然。
那天我正在画室里画画,接到母亲的电话。她语气委婉,但意思很明确:家里公司出了状况,需要和季家合作,对方想结亲,季家的小儿子今年二十八,京圈里出了名的纨绔,但家里有钱。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,像是在试探我的底线。
挂了电话,我在画室里坐了很久。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彩,画的是那个冬天的露台,一个模糊的背影,穿着深灰色的大衣。我盯着那幅画看了足足十分钟,然后拿起手机给母亲回了消息:“我同意。”
电话那头的母亲明显愣住了,沉默了好几秒才说:“你不再考虑考虑?妈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。
我从小就知道,出生在这样的家庭,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。父母养我二十几年,供我读书画画,让我过锦衣玉食的生活,我总该付出些什么。况且,嫁给谁不是嫁呢?
可是当叔叔把联姻对象的照片发过来的时候,我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照片里的人穿着湖蓝色的大褂,手持折扇,站在舞台上微微侧头,嘴角挂着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笑意。眉眼间依然是那副慵懒从容的样子,仿佛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。
李九江。
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那张照片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然后我听见自己笑出了声,笑着笑着又捂住了嘴,眼眶发酸。
原来他就是季家的小儿子。季家有三个孩子,老大从政,老二经商,老三……老三叫季珩,行九,“九江”是他的艺名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这些事我之前不知道,因为我从来都只叫他李九江。
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,发出悦耳的声响。我几乎是颤抖着手给叔叔发消息:“我愿意。”
我在心里对自己说,这是老天爷的安排。
我高高兴兴地试婚纱、选请柬、挑喜糖,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。母亲觉得奇怪,打趣我说:“怎么,之前不是死活不肯嫁吗?看到人家小伙子长得帅就变了主意?”
我笑着不说话。
我没有告诉任何人,我嫁给季家老三的原因,不是因为季家的家世,不是因为联姻的需要,而是因为三年前那个冬天,露台上那件带着松木香味的大衣,和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。
婚礼那天,我穿着拖尾三米的婚纱走过红毯,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像一场粉色的雪。李九江站在红毯的另一端,穿着黑色的西装,胸口的白色襟花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矜贵。他看着我走近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贯温和得体的笑容。
他在笑。但那种笑和那天在露台上的笑不一样。
那天他对我笑的时候,眼睛里有星星。而今天他对我笑的时候,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我告诉自己没关系。感情是可以培养的。来日方长,我有的是时间让他真正认识我,让他像我喜欢他那样喜欢我。
后来才知道,我错得有多离谱。
新婚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平静得多,也冷清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