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了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苏念站在那块灰色花岗岩墓碑前,把手里的雏菊轻轻放下。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,在四月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她蹲下身,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那张照片——照片里的男孩穿着深蓝色的大褂,手里握着折扇,眉眼弯弯地冲着镜头笑,那股子坏劲儿和少年气隔着相纸都能透出来。
李九春,德云社相声演员,卒于2023年4月17日,享年二十六岁。
墓碑上刻着这几个字,苏念每次看到都觉得不真实。二十六岁,多好的年纪,怎么就成了碑上一行冷冰冰的刻字。
“九春,”她蹲在那儿,声音轻轻的,像是怕吵醒谁,“我又来啦。”
山谷里的风把她的话吹散了。苏念从包里掏出一把折扇放在墓碑旁,是去年德云社复刻的纪念款,扇面上写着他最常使的那句词。她低头整理了一下墓前已经有些蔫的花束,都是前几次带来的,被雨淋过,被日头晒过,早就没了颜色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儿,”她把折扇摆正,指尖在扇骨上摩挲了一下,“等明年我就不来看你了。”
她说完自己先笑了,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。
“年年说,年年来。你活着的时候我就这么说过——我再也不管你了,你天天熬夜写活儿,我说了八百遍不管你了,转头还是给你熬梨汤。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,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从来就不是一回事。”
她索性在墓碑旁边坐了下来,也不管地上的土会不会弄脏裙子。
“三年了,九春。”她侧过头看着那张照片,“我今年二十九了,你二十六。再过两年我比你大五岁了,你叫了我那么多年姐姐,这回真成姐姐了。”
说到“姐姐”两个字,她鼻子猛地一酸。
李九春比她小一岁,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老拿这个逗他。“弟弟,给姐姐倒杯水”“弟弟,姐姐今天想吃火锅”。李九春每次都故意板着脸说“谁是你弟弟”,转头就屁颠屁颠地去倒水、订位子,什么都做得妥妥帖帖。他嘴里从来不吃亏,手上却从来不让苏念受一点委屈。
有一回他在台上说相声,苏念坐在台下第一排。他说到一半忽然即兴来了句:“今天台下坐着我媳妇儿,我得好好表现。”观众跟着起哄,搭档在边上挤兑他,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了一句:“怎么了?我媳妇儿长得好看,我骄傲。”
苏念当时恨不得钻到椅子底下去,散场了揪着他耳朵骂了他半条街。李九春捂着耳朵嗷嗷叫,脸上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,最后一把搂住她说:“我说的是实话,你就是好看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,”苏念靠在墓碑上,像靠在一个老朋友的肩头,“你说过要娶我的。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山谷里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响,远远的,像谁在叹气。
她坐了很久,直到日头偏西,山里的凉意漫上来,才慢慢站起来。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照片,伸手在冰凉的碑面上碰了碰,像是在碰他的脸。
“那我走了,明年……明年再说吧。”
苏念转身往山下走,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咬咬牙,真的走了。
那一年她没有再去。
说是没去,其实清明那天她开车到了山脚下,在车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,最终还是掉了头。她跟自己说,这叫长进了,这叫往前看了。可心里那块地方,还是硬邦邦地疼。
时光倏忽而过,转眼又是两年。
五年了。
2028年的秋天,苏念把头发剪短了,换了个新工作,从原来的传媒公司跳槽到了一家出版社做编辑。日子过得规律又平静,朝九晚五,偶尔加班,周末和朋友吃饭逛街,看起来一切正常。没有人再在她面前提起李九春的名字,连她妈都不提了,好像所有人都默契地认为,五年过去了,她该好了。
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。
直到那天,她在出版社楼下碰到了周航。
周航是李九春在德云社最好的兄弟,当年他俩搭档说相声的时候,周航就住在他们隔壁。苏念对这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再熟悉不过了,从前三个人一起吃火锅、打麻将、熬夜写段子的日子还历历在目。只是这几年他们几乎没怎么联系过,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,那些共同的记忆像是被锁进了柜子里,谁都不太敢去打开。
所以当周航突然出现在她公司楼下的时候,苏念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。
“航哥?”她拎着包走过去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周航看到她,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,眼神飘忽不定,嘴唇动了动,又抿上了。苏念太了解他了,这人打麻将的时候一有好牌就这副模样,藏不住事儿。
“你有什么事就说,”苏念把包往肩上一挎,“大老远跑来找我,总不是想请我吃饭吧?”
周航干笑了两声,搓了搓手,还是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:“那个……苏念,我跟你说个事儿,你……你先别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