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,暖黄的光铺在玄关那片大理石地面上,照得我脚下的高跟鞋都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,打算像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,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房间,不惊动任何人。
住进这栋别墅整整二十三天,我还从来没有在这扇门里见过他。邳鹤谙,德云社这两年风头最劲的相声演员,郭德纲亲自带出来的徒弟,台上嬉笑怒骂满嘴跑火车,台下却是个冷到骨子里的人——这些都是我从网上看来的。现实中的他,我连面都没见着几回。
订婚那天他没来。他派来的助理满脸堆笑,说邳老师临时加了场演出,实在是推不掉,改日一定登门赔罪。我坐在餐厅里,面前摆着两家长辈精心安排的订婚宴,我妈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,对面邳家长辈更是尴尬得连连道歉。我反倒松了一口气,低头喝我的汤,心想不见也好,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跟他说那件事。
后来婚书还是定下了。长辈们的意愿像一条推着你往前的河流,根本容不得你停下脚步思考。我妈说邳鹤谙这个人虽然性子冷,但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,出道这么多年零绯闻,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。“他有感情洁癖。”我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自豪,好像这是什么天大的优点似的,“这种男人虽然不好亲近,但一旦认定了你,这辈子都不会多看别人一眼。”
我当时没吭声。感情洁癖,眼里容不得沙子——这些话落在我耳朵里,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心上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指甲掐进掌心里,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。
第一次见邳鹤谙的照片是在两家交换资料的时候。我妈把他的演出视频翻出来给我看,舞台上他穿着一袭深蓝大褂,手执折扇,一段《托妻献子》说得满堂喝彩。镜头扫过他的脸,清俊的眉眼间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疏离感,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却没有太多温度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总觉得那双眼睛似曾相识,但仔细去想,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这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像一个抓不住的梦,你想用力攥住它,它反而消散得更快。
住进别墅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冷清。房子很大,上下三层,装修是那种极简的现代风格,灰白色调,干净得几乎没有人气。保姆每天按时来做饭打扫,管家会处理一切杂务,而我就像住在一间五星级酒店里,什么都不缺,却什么都不属于我。
邳鹤谙几乎不回来。管家说他忙着巡演,全国各地飞,偶尔回北京也是住在园子附近的公寓,方便排练。我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落,每天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醒来又睡去,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,寡淡无味。
直到今天晚上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,却在拐过玄关的那一刻僵在了原地。
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邳鹤谙穿着件简单的黑色T恤,靠在沙发靠背上,手里捏着一杯茶,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张纸,大概是在看新本子。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,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没有看我,目光落在手里的茶杯上,氤氲的茶香在安静的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“去哪了?”
他的嗓音很淡,像冬夜里化不开的薄雾,不带什么情绪,却让人莫名觉得心虚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动作慢条斯理,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了错的孩子。
我攥紧了手包的带子,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里。今晚那场派对是大学同学组的局,推杯换盏间多喝了两杯,回来的时候身上大概还带着酒气和香水味。我张了张嘴,想说去朋友聚会了,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解释太过苍白,像是电视剧里所有心虚的人都会用的借口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“我去……”
我一边说一边抬起头,准备给他一个体面的解释,可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,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放下了茶杯,终于抬眼看向我。
那双眼睛。
灯光落在他眼底,映出一片深邃的暗色。他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漆黑,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,又像是冬夜最深处的那一抹寒星。这样的眼睛我曾经见过,在一个遥远的、我以为自己已经快要忘记的夜晚。
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不对,不应该是这样的。那个人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形状,也是这样淡淡的、带着几分疏离地看人,可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下去,像融化了一层薄冰,露出底下温柔的底色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在伦敦阴雨绵绵的街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,用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英语说“别着凉”。
那个人是个穷小子,在餐馆打工,住在东区一间转个身都费劲的地下室里。他会在深夜收工后骑着自行车穿过半个城市来找我,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