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念笙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,正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改方案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“念念,这周六下午三点,你王阿姨介绍的男孩子,你必须去见见。人家条件不错的,比你大几岁,成熟稳重,会疼人。”母亲的语气不容拒绝,带着一种“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”的强硬。
谭念笙的手指停在键盘上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她今年二十六,在家人眼里已经跨入了“再不嫁就晚了”的危险年龄段。从去年开始,母亲就变着法子给她张罗相亲,她推了五六次,这回实在是推不掉了。
“妈,大几岁啊?”她随口问了一句。
电话那头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:“也就……八九岁吧。”
八九岁?
谭念笙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头顶稀疏、肚腩微凸、穿着不合身的衬衫、开口就是“我这个人比较传统”的中年油腻男。她被自己这个想象吓得打了个哆嗦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妈,这也太大了吧!三十五六了还没结婚,能是什么好人?”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人家是忙事业耽误了!你王阿姨说了,这孩子特别优秀,有自己的事业,收入也稳定。你见一面怎么了?见一面又不会少块肉。”母亲的语速越来越快,这是她要发火的前兆,“你要是不去,以后别管我叫妈。”
谭念笙认命地闭了闭眼:“行行行,我去。”
挂了电话,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相亲时间和地点——周六下午三点,国贸附近的“听雨轩”茶室。她咬了咬嘴唇,忽然计上心来。
既然推不掉,那就让对方看不上自己。这招她以前没用过,但理论上是可行的。只要对方不满意,回去跟中间人一说,这事儿自然就黄了,母亲那边也有个交代。又不是她不愿意,是人家没看上她,总不能怪到她头上吧?
打定主意,谭念笙周六特意起了个大早,把自己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。那些好看的小裙子全都塞到一边,最后从柜子深处拽出一件大二时候买的卫衣——灰色、宽松、上面印着一只已经洗得掉了一半的卡通猫。她又找出一条洗到发白的牛仔裤,一双旧帆布鞋,对着镜子比了比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出门前她故意没洗头,只在刘海处喷了点水压了压翘起来的碎发。护肤品也没涂,嘴唇有点干,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,像是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大学生。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,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应该能成功劝退百分之九十的正常男性。
剩下那百分之十,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圣人。
一路上谭念笙心情轻松,甚至哼起了歌。地铁上她还掏出手机跟闺蜜汇报战况,闺蜜回了一长串的“哈哈哈”和几个大拇指,对她的反向操作表示了高度认可。
两点五十五分,她踩着点到了“听雨轩”门口。这家茶室环境清幽,门脸不大但很有格调,木质的招牌上面是手写的行书。她在门口站了两秒,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周六下午的茶室人不多,谭念笙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坐着的男人。
然后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。
那是个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的人。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,五官轮廓分明,眉骨高挺,眼睛是很好看的丹凤眼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一点天然的温和弧度。他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藏蓝色羊绒衫,里面露出白色衬衫的领子,手腕上搭着一块简约的皮质腕表,整个人干净利落,坐在那里像是一幅杂志内页。
不油腻,一点都不油腻。
他甚至连发际线都坚挺得令人感动。
谭念笙的第一反应是——走错人了?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确认了桌号,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男人。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,微微侧过头来,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,然后站起身来。
“是谭小姐吗?”他的声音很好听,低沉但不厚重,带着一种让人舒适的温和。
谭念笙想死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只掉了一半的卡通猫,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沾了灰的帆布鞋,最后想到了自己两天没洗的头。如果可以,她希望地板上立刻裂开一条缝把她吞进去。
但她没有退路了。
“是我。”她硬着头皮走过去,在对面坐下,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。
男人替她倒了一杯茶,动作自然流畅,丝毫看不出任何挑剔或不满的神色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只是短暂的停留后就移开了,没有任何审视的意味,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随和。
“我叫靳鹤岚,朋友都叫我岚哥。”他自我介绍的时候笑了一下,眼尾挤出几道细细的纹路,反而让那张好看的脸多了几分真实感,“先说个不太好意思的事——王阿姨是我姑妈的邻居,我也是被家里人硬塞来的。所以谭小姐你不用有压力,就当交个朋友聊聊天,成不成的都随缘。”
谭念笙愣了一下。他这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