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起的第三年,孟晚棠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——睡前必须被高鹤鹏抱一会儿,脸埋在他颈窝里,闻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沐浴露味道,才能彻底松了那根紧绷的弦,安安稳稳地睡过去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
高鹤鹏为此没少嘚瑟,好几次在德云社后台跟师兄弟显摆,说他媳妇儿离了他连觉都睡不好,被烧饼笑骂“你可拉倒吧,指不定谁离不开谁呢”。他也不恼,乐呵呵地抱着他的大茶缸子,眼角那颗小痣都跟着笑意弯起来,一副“你们这些单身汉不懂”的得意模样。
可最近这半个月,孟晚棠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。
她在广告公司做创意总监,年底项目扎堆,好几个大客户的方案撞在了一起,每天光是改稿就能改到凌晨一两点。回到家的时候高鹤鹏往往已经睡着了,床头灯还给她留着,昏黄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呼吸绵长又安稳。孟晚棠不忍心吵醒他,轻手轻脚地洗漱完,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钻进去,往往脑袋刚挨上枕头就昏睡过去,连翻身都顾不上。
一天这样,两天这样,一连十几天都这样。
高鹤鹏嘴上什么都没说。孟晚棠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在睡,等她回家他已经睡了,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,竟然像错频的对讲机,怎么都接不上对方的信号。
孟晚棠心里其实特别过意不去。她知道高鹤鹏这人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,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细腻敏感。当年追她的时候,这人连着三个月雷打不动地接她下班,风雨无阻,有一次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还站在她公司楼下等,脸都烧红了还冲她咧嘴笑,说“没事儿,看见你就退烧了”。这份心意她一直记着,也正因如此,眼下这种连句话都说不上几天的情况,让她越想越愧疚。
她琢磨了好几天,最后在网上找了一家手作工坊,偷偷定制了一个Q版娃娃。她把高鹤鹏的照片发过去,特意备注了好几点——头发要梳成他平时三七分的样式,鬓角要干净利落,身上穿的得是大褂,颜色选他最爱的那件鸦青色。工坊的师傅来来回回改了四版,孟晚棠才终于点头。
娃娃到手那天,她拆开包装一看,当场就笑了。巴掌大的小人儿穿着一身迷你鸦青大褂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睛圆溜溜的,嘴角微微翘着,带着点儿高鹤鹏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,又欠揍又可爱。她越看越喜欢,小心翼翼地把娃娃装进防尘袋里,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送给他。
那天晚上她难得早回了一次家,高鹤鹏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,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,眉毛都没抬一下,又低下头接着刷,嘴里淡淡地说了句“回来了啊”。
孟晚棠知道这人是在闹别扭。
她换了拖鞋走过去,把藏在身后的娃娃往他面前一递,尽量把语气放得轻快些:“喏,给你买了个礼物。”
高鹤鹏掀起眼皮瞥了一眼。
他先是看到了那个迷你鸦青大褂,然后看到了那个三七分的发型,最后看到了那张圆乎乎的小脸上跟他如出一辙的欠揍表情。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,随即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,换上一副嫌弃得不得了的表情,眉头拧着,嘴角撇着,活像一只被强行塞了柠檬的猫。
“什么玩意儿?幼稚。”
他说着,手却已经伸了出去,把娃娃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。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娃娃圆滚滚的脑袋,摸了两下,大概是自己也觉得这动作太没出息,又赶紧停了手,把娃娃往沙发上一搁,站起来往卧室走,走了两步又折回来,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娃娃,嘴里嘟囔着“搁这儿占地方”,转身就塞进了他那个随身背了好几年的黑色双肩包的侧兜里。
那个侧兜的位置刚刚好,娃娃塞进去露个小脑袋在外面,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外面的世界,像个好奇的小孩。
孟晚棠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,忍笑忍得肚子疼。
这人啊,嘴上嫌弃得不行,手倒是诚实得很。
从那以后,高鹤鹏走到哪儿都背着那个包。去园子里说相声,包往后台一搁,师兄弟路过看见侧兜里露出来的小脑袋,好奇地凑过来问这什么玩意儿,他就一脸不耐烦地说“我媳妇儿非要给我塞的,烦死了”,语气里的炫耀却藏都藏不住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烧饼伸手想摸一下,被他一把拍开,护崽子似的把包往身后一藏,瞪着眼说“别动,摸坏了你赔啊”。
烧饼愣了好几秒,转头就跟张云雷吐槽:“你师弟疯了,他跟一个娃娃过去吧。”
高鹤鹏才不管别人怎么说,他照样走哪儿都带着。去外地演出坐高铁,他把包放在膝盖上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娃娃的小脑袋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发呆。到了酒店把娃娃从侧兜里掏出来,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柜上,对着它说一句“今儿个活儿使得不错”,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澡。
可到了夜里,孟晚棠的状态依然没有好转。
她太累了,累到沾床就着的程度。有时候连衣服都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