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虚掩着,我推开一道缝,探了个脑袋进去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王鹤江正坐在桌前翻着什么本子,眉头微微拧着,嘴里念念有词。这个点儿他一般都在背活儿,德云社的相声演员,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,搁他这儿是一点儿都不含糊。我本来不想打扰他,但茶几上那串钥匙忘了拿,明天一早要开车去单位,没有钥匙可不行。
“我拿个东西就走。”我轻声说了句,怕打断他的思路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头也没抬,手指在本子上划拉了两下。
钥匙不在茶几上。我弯着腰找了找沙发缝,又翻了翻茶几底下堆的那几本杂志,都没有。奇怪了,明明记得昨晚搁这儿了。
“老公,你看见我车钥匙没?”
“书房桌上,你自己拿。”他回了一句,语气还是那个调调,不冷不热的。
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,书桌上摊得满满当当——几份演出合同、一本翻开的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词儿,旁边还有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。目光扫过去,在笔记本旁边,四五个皱巴巴的话梅糖包装袋堆成了一小撮。
我愣了一下,把钥匙抓在手里,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包装袋。
透明的塑料纸,印着绿色的字儿,上面还沾着白色的糖霜。正是上周他给我买薯片时顺手带的那款。
“诶——”
我拉长了声音,绕到他身后,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,凑到他耳边,故意压低了嗓子,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:“王老师,话梅糖吃多了容易长蛀牙。”
他翻页的动作顿住了。
我从侧面看见他的耳尖慢慢泛了红。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那几个空荡荡的包装袋上,嘴唇动了动,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:“没吃多少。”
“没吃多少?”我伸手捻起一个包装袋,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一个、两个、三个、四个、五个——王鹤江同志,你管这叫没吃多少?”
他不说话了,把笔放下,转过椅子面对着我。那表情怎么说呢,像是被老师抓到偷吃零食的小学生,又心虚又不好意思,但还要强装镇定。
我忽然就想起那天的情景。
那是上上个周六的下午,他在小园子有一场午场演出。我在家里窝着看剧,等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往茶几上一放:“给你买了薯片。”
我扒拉开袋子一看,两包原味薯片,还有两包话梅糖。
“你不是不爱吃零食吗?”我有点意外。在一起这么久,家里零食柜里常年囤的都是我爱吃的那些,他从来不碰,偶尔我塞一颗糖到他嘴里,他还要皱眉头。
“顺手拿的。”他换了鞋,去卫生间洗手。
我撕开一包话梅糖,捏了一颗放进嘴里。外面那层糖壳在舌尖慢慢化开,甜丝丝的,还挺好吃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我含了一会儿,糖壳化了,里面的话梅露出来——那一瞬间,酸味在口腔里炸开,从舌根一路窜到腮帮子,我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。
“嘶——这也太酸了吧!”
我捂着腮帮子,看见王鹤江从卫生间出来,正擦着手看我。他那个表情很奇怪,嘴角微微翘着,又像是在笑我,眼睛却一直盯着我手里剩下的那半包糖。
“你不尝尝?”我把糖袋子递过去。
他犹豫了一下,捏了一颗放进嘴里。然后——面不改色。
就那么含着,腮帮子动都没动一下,甚至还顺手拿起遥控器换了台。
“不酸?”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还行吧。”
“还行吧?你那是什么铁打的味蕾?”我又捏了一颗,这一回学乖了,没等糖壳全化完就开始嚼,结果酸得眼泪都快下来了,“王鹤江你是不是没有味觉?”
他看了我一眼,伸手又从袋子里拿了一颗,丢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:“挺好吃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特别爱吃这个?”
我问完这句话,他手上的动作停了,目光躲闪了一下,没说是也没说不是,只是看着我还攥在手里的糖袋子,眼神里带着点儿意犹未尽的意味。
那个眼神我记得太清楚了。像是在台上表演完了,看着台下观众鼓掌,明明心里得意得要命,脸上还要端着那股子矜持劲儿。
当时我没多想,现在看着书桌上这五个空包装袋,我全明白了。
什么“顺手拿的”,什么“还行吧”,全都是嘴硬。这位德云社的角儿,就是爱吃话梅糖,而且爱吃那种酸到掉牙的话梅糖,偏偏还不好意思承认。
我忍不住笑了,把手里的包装袋揉成一团,扔进桌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王老师,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,怎么就‘没吃多少’了?”
他仰头看着我,嘴角往下撇了撇,那个样子可怜巴巴的,像只被没收了零食的大狗。我在心里偷偷乐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