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云社的后台总是热闹的,师兄弟们说说笑笑,有人对活,有人喝茶,有人刷手机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张鹤峰坐在角落,手里捏着手机,屏幕上是妻子沈瑶的微信对话框,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——他问她晚上想吃什么,她回了两个字:随便。
结婚七年了,他们的聊天记录往上翻,几乎找不到超过十个字的回复。不是敷衍,是沈瑶这个人天生就淡,像一杯放了太久的白开水,没什么温度,也没什么滋味。
“鹤峰哥,又看手机呢?”师弟凑过来调侃,“怎么着,嫂子查岗?”
张鹤峰扯了扯嘴角,把手机揣回兜里,没接话。
他倒希望沈瑶查岗。可沈瑶从来不管他几点回家、跟谁吃饭、去哪演出,不是信任,是压根儿不想介入他的生活。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睡在同一张床上,却像两条平行线,互不打扰,客客气气。
这种日子,张鹤峰过了七年。
说不上哪里不好,也说不上哪里好。当初相亲认识,两边家里都觉得合适,沈瑶长得温婉,性格安静,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。张鹤峰那会儿快三十了,也觉得该成家了,两人处了三个月就领了证,没什么轰轰烈烈,也没什么矛盾波折,一切都平平淡淡的。
他以为婚后能慢慢热起来,可沈瑶就像捂不热的石头,永远跟他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。逢年过节去他家,她该送礼送礼,该叫人叫人,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,可那种周到里透着疏远,像是在走流程,不是一家人。
有一回他发高烧,三十九度五,躺在床上浑身发冷。沈瑶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,轻声说了句“多喝热水”,然后就坐在客厅看书,从头到尾没再进来看他一眼。张鹤峰盯着那杯水看了半天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,最后自己爬起来找退烧药,发现药箱里根本没有,她大概也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东西。
那晚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想,如果自己病死在这张床上,沈瑶大概会帮他体面地办完后事,然后在葬礼上得体地哭一哭,仅此而已。
可他又能怪她什么呢?她没做错任何事,只是不爱他,或者说,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。
沈瑶的童年他隐约听岳母提过几句,她爸妈在她八岁那年离婚了,理由很俗套——父亲出轨。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,在工厂做工,每天早出晚归,沈瑶从小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。饿了自己热饭,病了自己吃药摔倒了自己爬起来,没人可以依靠,也没人教过她怎么依靠别人。
这些事张鹤峰都知道,可知道归知道,日子还是那样过着。
转机来得很突然。
那是个周末的下午,张鹤峰难得没演出,窝在沙发上刷手机。沈瑶从书房出来,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姿势端正得像在开会。
“鹤峰,”她叫他的名字,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想要个孩子。”
张鹤峰愣住了,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
结婚七年,这是沈瑶第一次开口跟他要什么。不是商量,不是征求意见,她的语气平静而笃定,像是已经独自思考了很久,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,现在只是在通知他。
“你……想好了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沈瑶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地板上,没有看他。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轻了很多:“我一直很喜欢小孩。”
这话听着像句解释,可张鹤峰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她不是在对他说,更像是在对自己说,像是在说服自己跨过某道坎。
后来他才知道,沈瑶确实喜欢小孩,这件事他是从她闺蜜嘴里听说的。闺蜜说他老婆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就走不动道,在小区里碰到邻居抱娃总要逗一会儿,眼神温柔得像变了一个人。
张鹤峰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又酸又涩,结婚七年,他了解妻子的事居然要从别人嘴里听来。
不过有了共同的目标,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有了些微妙的变化,至少有了可以聊的话题。做孕前检查、调理身体、计算排卵期,沈瑶破天荒地开始跟他商量事情,虽然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,但张鹤峰已经觉得很知足了。
怀孕比预想的顺利,两个月后,验孕棒上出现了两道杠。
沈瑶拿着验孕棒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,张鹤峰正在厨房煎蛋。她站在厨房门口,把验孕棒举到他面前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有欣喜,有紧张,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“有了。”她说。
张鹤峰把火关了,转过来看着那两道杠,然后张开手臂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。沈瑶僵了一下,但没有躲开,他轻轻把她揽进怀里,感觉到她的身体绷得像一根弦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软下来。
“谢谢你,沈瑶。”他在她耳边说。
她没回话,但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,攥得很紧。
怀孕的日子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