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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(1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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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在了李鹤彪最爱我的那年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

彼时的他不过十七岁,刚在德云社跟着师父学了三年相声,瘦高个儿,一双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石子。而我也才十五,梳着马尾辫,每周末都骑四十分钟自行车去天桥看他演出。我妈说我疯了,大周末的不在家写作业,跑去看人说相声。可我就是喜欢他,喜欢他站在台上那股子憨直里带着倔的劲儿,喜欢他使相时咧着嘴笑的样子,喜欢他偶尔在台上看见我时,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
那年的十二月二十三,德云社封箱演出。

后台乱成了一锅粥,师兄弟们进进出出,有人对词,有人换大褂,有人蹲在角落里抽烟。彪哥——哦,就是李鹤彪,他那天穿了一件新做的藏蓝色大褂,袖口绣着暗纹的竹叶,衬得他整个人挺拔又周正。他站在后台过道里,一手拿着扇子,一手比划着跟烧饼对活,嘴里念念有词。我趴在化妆台旁边看他,看得入了迷。

“丫头,别看啦,再看彪哥该忘词了。”烧饼笑着拍了我一下。

彪哥耳朵根子瞬间红透了,瞪了烧饼一眼,却没敢看我。

那时候多好啊。天是蓝的,风是暖的,德云社后台的灯是昏黄的,满屋子都是茉莉花茶和油彩的味道。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,以为他会慢慢红了,以为我会考上北京的大学,以为我们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。

我没想到那天晚上会发生那样的事。

封箱演出结束后,有观众闹事。不是普通的闹事,是有人蓄意安排的。那时候德云社刚经历了一些风波,内外都不太平,有人想借机生事。后台外头乱哄哄的,有人砸东西,有人推搡保安,混乱中有人抄起了一把道具刀——那把刀本来是舞台上的摆设,不知道怎么就被人拿下来了。

彪哥听见动静从后台冲出来的时候,那把刀正对着他。

我看见他眼睛里映出刀刃的白光,看见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,看见他的瞳孔骤然紧缩。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想,身体比脑子快,两步冲上去,挡在他身前。

刀从我的左胸刺进去,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。

真疼啊。

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校服上洇开了一团暗红色的花,那种颜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发黑,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牡丹。彪哥接住了我往下坠的身体,他的手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,嘴唇哆嗦着喊我的名字,声音嘶哑得不像他。

我想告诉他我没事,可嘴里涌上一股腥甜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我看着他暗淡下去的目光,那双曾经亮得像黑石子的眼睛,此刻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,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。他的眼泪砸在我脸上,滚烫的,一滴接一滴。

我想抬手擦掉他的眼泪,可我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
十七岁的李鹤彪,抱着一个十五岁的女孩,蹲在德云社后台的过道里,哭得像一个孩子。师兄弟们围过来又散开,有人叫救护车,有人按住闹事的人,有人打电话给师父。这些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。

因为那时候,我的灵魂已经飘起来了。

我看见自己被抬上担架,看见彪哥跟着救护车跑了出去,看见他跪在医院走廊里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肩膀一耸一耸地发抖。我看见医生摇着头走出来,看见烧饼红了眼眶,看见岳云鹏站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,看见郭老师连夜赶到医院,看见于老师拍着彪哥的背,嘴唇翕动着说了什么,可彪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
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,看着这一切,发现自己再也哭不出来了。灵魂没有眼泪,灵魂只有无边无际的冷。

后来的日子里,我就这样飘荡在人间,看着彪哥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坍塌。

他不再上台了。师父给他批了长假,他就整天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,窗帘拉得死死的,不吃不喝。栾云平去看他,带了饭菜,他动都没动。烧饼去拉他出门,他就蹲在墙角,说一句话都不肯说。后来是师娘王惠去了,在屋里跟他谈了一个下午,不知道说了什么,第二天他终于出来了,瘦了一大圈,下巴尖得像刀削的。

他重新上台了,可不一样了。

以前的李鹤彪,站在台上是活的,眼睛里有光,使相的时候能把全场逗得前仰后合。现在的他,像是被抽走了什么,段子还是那些段子,活儿还是那些活儿,可乐不可乐他都在说,可眼睛里那层光灭了。观众以为他换风格了,只有师兄弟们知道,他不是换风格了,他是丢了半条命。

太子——不是,说错了,不是太子。德云社没有太子,但有少班主。郭麒麟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火,在台上说相声,台下总留一个空座,正对着舞台的中间。那是彪哥让他留的,说那个位置,是留给一个姑娘的。

后来德云社慢慢好起来了,风浪过去了,演出越来越多,剧场越来越大。彪哥也渐渐有了名气,有了自己的粉丝,有了固定的攒底场次。可他还是一个人。他爸妈从老家来北京,跟他商量相亲的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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