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冬天,是我喜欢刘鹤春的第九个年头了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准确地说,从我在滨州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算起,已经整整九年。2017年秋天,我刚考上济南的大学,十一假期回老家,堂哥拉着我去了趟惠民县城——他说县城里有个德云社出来的相声演员,叫刘鹤春,正在老家探亲,被县里邀请在文化馆小礼堂演一场。我本来对相声没什么兴趣,但架不住堂哥的软磨硬泡,跟着去了。
那天晚上,文化馆的小礼堂坐得满满当当。灯光昏黄,台上只有两个人,一个逗哏,一个捧哏。逗哏那个一开口,我就愣住了。他不像电视上那些相声演员那样咋咋呼呼,而是慢条斯理的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安稳劲儿,笑起来眉眼弯弯,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。后来才知道,他演的是《夸住宅》,一段传统贯口活儿,他背得滴水不漏,中间夹了几句滨州方言,台下笑得前仰后合。
散场的时候,我从后门溜出去透气,正好撞见他从后台出来。他脱了大褂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衣,脖子上搭着条旧围巾,站在路灯底下和几个老乡说话。我站在几步远的地方,心跳得厉害。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,冲我点了个头。
就那么一眼。九年了。
后来我上网查了他所有资料。刘鹤春,原名刘春华,山东滨州惠民人,毕业于山东工艺美术学院,2006年考入德云社学员班,拜入郭德纲门下,成为郭氏相声的亲传弟子。传统功底深厚,表演沉稳大方,台风儒雅风趣。我把能搜到的演出视频翻来覆去地看,《地理图》《洋药方》《报菜名》《八扇屏》,每一段都看了无数遍。那时候德云社的票还不好抢,他又不常来山东演出,我只能在北京的小园子里偶尔追一两场。2019年我攒了三个月生活费,坐了一宿绿皮火车去三里屯看他专场,坐在最后一排,看他在台上讲《高人一头的人》,明明是听过无数遍的段子,还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后来他出国了。具体去的哪儿,众说纷纭。有人说他是去进修,有人说他是去演出,也有人说他只是暂时离开舞台去沉淀一段时间。我在德云社的演出动态里翻来覆去地找他的名字,偶尔看到他出现在“四海福临”相声大会的阵容里——谢金、李鹤东、刘春山、刘鹤春、关鹤柏……他的名字安安静静地排在中间,不靠前也不靠后,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不争不抢。
九年,说起来是一段好长的时间。可又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。我从二十岁出头的傻丫头,变成了在济南写字楼里朝九晚六的普通上班族。生活平淡得像一杯凉白开,加班、挤公交、应付难缠的客户,偶尔在深夜刷到他演出的消息,心里会突然亮一下,然后又暗下去。
他回国了没有呢?最近德云社的相声大会一场接一场——2025年常熟站、珠海站、潍坊站,2026年厦门站、青岛站,他跟着演出队伍在全国各地跑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回过山东。德云社九队的节目单上,他和关鹤柏的名字排在一起,演《捉放曹》,演《十点钟开始》,演《结婚那些事》。每次看到节目单上“刘鹤春”三个字,我的心就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。
十二月二十四号,平安夜。济南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
下班走出写字楼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雪铺天盖地地落下来,路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晕,雪片在光圈里纷纷扬扬,像极了那些年我在视频里一遍遍看他穿大褂走上台的画面。街上没什么人,梧桐树的枝桠上堆着厚厚的雪,远远近近的屋顶都白了。
我本该直接去公交站的。可那片雪实在太干净了——写字楼背后的绿化带旁边,一大片平整的雪地,还没有被人踩过,在路灯下泛着莹莹的光。
我突然想起小时候,每年下大雪都要在院子里画画的。画猫,画狗,画歪歪扭扭的太阳。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我拎着包就拐了进去。
雪没过脚踝,踩下去咯吱咯吱响。我蹲下来,摘下左手的手套,露出冻得通红的手指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宋打来的。大学室友,毕业后去了青岛,我们每个月都要打两三通长电话,互相倒苦水。我接通电话,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一边和老宋聊天一边用食指在雪地上划拉。
“你是不知道,我那个领导,简直是个奇葩……”老宋在那头滔滔不绝。
“可不是嘛,我们领导更过分,上个月加班费到现在还没发……”我附和着,手指无意识地写写画画。
我们聊了四十分钟。从各自单位的年终考核聊到春节抢票,从今年冬天格外冷聊到前阵子德云社在青岛演出她替我去看了。挂了电话,我才回过神来,低头看向面前那片雪地。
然后我愣住了。
雪地里,端端正正写着“刘鹤春”三个字。不是刻意写的,是我打电话的时候手指自己写上去的。一笔一划,清清楚楚,就像写过无数遍一样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