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,还得分走一半家当。
我刚找朋友借了笔钱塞给她。
所以啊,厂子要是转手,第一个得问问我!
行吧,就怕你兜里没这么多票子。
砸锅卖铁我也接!
听您这意思,他真要动手了?
这事儿嘛……我也摸不准。
那人做事跟打雷似的,说干就干。
你要是凑不齐钱,他可不会等你。
延美玲左右瞄了眼,压低嗓子:
姐,您放心,事成后绝少不了您的好处!
朋友马上到,不多聊了!
陈孜衿起身就走。
钟子强早蹲在门口了。
哥,我就知道你一准儿回来,懒得打电话。
我去趟冰棍厂,今儿销量稀烂,剩的全塞冰柜了。
门一开,钟子强溜进门。
丽丽那边有信儿没?
他咧嘴苦笑:
打了电话,人家直接挂我脸上。
那当然啦!想撬开她心门,得拿真心当锤子敲!
钱呢?
陈孜衿心里只惦记这个——张莹明天来拿,没货可交就完蛋。
在这儿!哥,丽丽的事,你可得帮我到底!
他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。
卡里有钱?
对,这是刚存的凭证。
说着递上一张小票。
密码呢?
我车牌号,背面写着呢。
陈孜衿翻过来一看,果然印着一串数字。
嘿,你还挺细!
借条拿着,咱讲规矩。
他把写好的纸条塞过去。
哥,我信你,丽丽也信你。
钟子强一把撕碎借条,纸屑簌簌掉地。
陈孜衿心里一热——这小子,骨头是硬的!
行,你信我,我记你这个人情!
吃饭没?哥请你!
今儿捡着大便宜,他浑身轻快,就想灌两杯。
好啊!不过哥,你咋看着蔫头耷脑的?
错啦!我乐着呢!
就冲你撕条子这劲儿,我看清你是啥样人了。
怕你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白担心一场!
走,喝两盅去!
成!你请客,我掏钱——不让我出,我扭头就走!
钟子强笑得肩膀直抖,胳膊一勾就把陈孜衿揽过去。
他手劲儿大,陈孜衿差点被带歪。
“怕我掏不出饭钱?放心,穷是暂时的,老子迟早翻身!”
陈孜衿没接话,掏出钥匙咔哒一声锁死院门。
锁舌咬进锁孔的声音,清脆得像敲了下警钟。
他得换把新锁。
吴丽丽有钥匙,前租客说不定也留了一把。
吃过大亏的人,再不敢信“差不多”
这三个字。
“哥,你咋蔫儿了?”
钟子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高兴啊。”
陈孜衿扯出个笑,“明天起,我自由了。”
围城这词儿真准——没进去时踮脚张望,钻进去又扒着墙头想跳出来。
“可为啥人人都抢着进?”
钟子强挠挠后脑勺。
“图啥?图有人喊你‘老公’?图柴米油盐有人分担?”
陈孜衿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,“现在姑娘挑人,先看存款、房子、车子、彩礼,少一样都免谈。”
“那丽丽呢?”
钟子强眼睛亮起来,“她要是也这样,我倒舒坦——钱?我卡里数字天天变,从不心疼。”
他下巴微扬,嘴角翘得老高。
越是难搞的姑娘,他越上头。
“丽丽什么样,我说不准。”
陈孜衿摸出烟盒,抖出一根叼嘴里,“但自己挣的钱,烫嘴也香。”
他刚招了个叫周顺风的小伙,二十出头,待业在家,手脚勤快。
“周顺风?”
钟子强吹了声口哨,“这名字带风,听着就利索!哥,我也来跟你干!”
“拉倒吧。”
陈孜衿弹了下烟灰,“我那小摊子,养活自己都费劲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你爸是谁,你心里没数?”
钟子强脸一下垮了:“我爸是我爸,我是我!”
“行,行。”
陈孜衿吐出一口白烟,“现在拼的是本事,不是靠山。
走正道,挣干净钱,腰杆才挺得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