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我就是借我爸名头吓唬人。”
他挠挠后脑勺,“老头在凤栖城横着走,村里混混听见他名儿,腿肚子直抽筋。”
“真这么神?”
陈孜衿挑眉。
“他本人嘛……也就那样。
五个保镖倒是实打实的硬茬。”
钟子强耸肩,“哥,气给你出了,谢礼呢?”
陈孜衿盯着他脸上没退干净的奶膘:“等何叔把单子给我,立马给你约吴丽丽。”
“成!小菜一碟。”
“我得赶早去卖冰棍,太阳晒化了可不等人。”
“哎,哥,车上给你留了东西。”
“你?送我啥?”
陈孜衿摆手,“卖冰棍的沾不起钟大少的光。”
“保准戳中你心巴,走!”
钟子强胳膊一勾他肩膀,半推半拉往外走。
啥玩意儿?陈孜衿心里嘀咕,富家娃出手就是不一样。
车门一开,副驾上躺着个黑乎乎的方块——和钟子强手里那个一模一样。
“大哥大?不行不行,这太贵重。”
“旧的!换新机顺手塞你这儿。”
钟子强往他手里硬塞,“以后喊你,不用满街找公用电话。”
陈孜衿攥着沉甸甸的机身,指尖发烫。
机早过时了,回个消息得跑三条街。
“那……算我借你的。”
钟子强咧嘴一笑,眼睛弯成缝。
“来,试试!”
他麻利拨号,嘟声刚响,陈孜衿腰间就震起来。
两人面对面讲了两句,笑得前仰后合。
陈孜衿别着砖头进冰棍厂,满院子人齐刷刷扭头。
“哟!陈孜衿装啥款?”
李文华拍大腿,“卖冰棍挂个黑砖头,斗笠底下打伞——多此一举啊!”
陈孜衿一瞅见李文华,心口直发烫,可当着大伙面,硬是把那股劲儿憋回肚子里。
“谁稀罕你那点破冰棍?真有本事,还用得着摆摊?”
“该不会是顺来的吧?”
“腰上敢别个洋货试试,保准一根都卖不动!”
话音刚落,人群哗一下全躁起来了。
陈孜衿嗓门拔高:“爱信不信!延姐,今儿我要一百根冰棍、一百根雪糕!”
“吹牛不上税啊?卖不完可得自己兜底!”
延美玲皱着眉直摇头。
“赔钱算我的!”
他拍着胸脯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行!只要真扛得动,今儿排第一!”
前头队伍里蹦出一句。
陈孜衿扭头一看——嚯,又是中心广场那个占地盘的小子!咋又来了?记性比鱼还短。
“成交!”
他拨开人堆,接过延美玲递来的两大箱,沉得肩膀一坠。
“真能行?”
她手还攥着箱角没松。
“不行也得干。
我得吃饭啊。”
他扛起箱子,故意在李文华跟前慢半步,咧嘴一笑。
“别硬撑,身子骨要紧。”
她低声说。
“小菜一碟!卖不掉?我全啃了!”
“啃光了你喝西北风去?”
有人接茬,哄笑声炸开。
他嘿嘿一乐,把箱子死死捆在旧自行车后座,蹬车就走。
罗干饭店是第一站。
那辆二手飞鸽吱呀晃悠着,拐进巷子口。
罗干早把冰柜腾出块地方,抹布擦得锃亮。
“四十根,冰棍二十,雪糕二十。
冰棍一毛,雪糕一块。”
陈孜衿数着钱,指尖沾了点汗。
这事儿好办,我全记住了。
哎哟,你小子也揣上大哥大了?
罗干盯着陈孜衿腰上那块黑乎乎的砖头,眼睛都直了。
“对啊!冰棍卖光了就呼我,我立马蹬车送过来。”
陈孜衿唰唰写完号码,纸条往桌上一推。
“牛啊兄弟!机刚换完又整上移动电话,天天跟我喊穷,中彩票买的吧?”
陈孜衿脸一沉,手不自觉抠了抠裤缝:“罗哥,真不是我中的,说了八百遍了。”
“那这铁疙瘩哪来的?少说也得两三千。”
“朋友送的,又没偷没抢。”
罗干撇嘴:“朋友送的?你朋友圈里全是老板?谁信呐。”
“爱信不信,我今儿得跑五所学校,先撤了。”
“去吧,祝您日进斗金。”
话里带刺,酸得能腌萝卜。
他光瞅见那台砖头,愣是没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