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开。
冰棍箱往新车旁边一搁,转身就蹽进楼道。
小卖部灯还亮着,工会挂的牌子晃眼。
他加快脚步想绕过去——没成。
“哟,发财啦?”
何静茹斜倚柜台,眼皮都懒得抬。
“发哪门子财?”
他扯了扯嘴角,“你当我是 ** ?”
她冷笑一声,指甲敲敲玻璃柜:“中奖不请客?心真够黑的。”
“真没中。”
他摊手,“脸像,命不像。”
她翻个白眼:“抠门就直说,装什么清高?”
他耸耸肩,转身就走。
家门虚掩着,门缝漏出暖光。
张莹窝在沙发里,电视声音调得极低。
“回来啦?”
她抬头,眼睛亮了一下,又立马蔫了。
他掏出饼干塞过去:“给婷婷的。”
屁股刚沾沙发,手就不知道往哪放。
“喝点水。”
她递来茶杯。
杯壁温乎乎的,水早晾好了。
他抿一口,瞅了眼熟睡的女儿,起身抓外套:“我去趟李文华家。”
“等等!”
她突然坐直,“奖金呢?”
他顿住,慢慢坐回沙发:“你留我回来,就为那笔钱?”
“钱放我这儿,比你揣兜里强。”
她手指掐进掌心,“上次被抢光那天起,我就想通了——惯着你,等于害你。”
张莹盯着他,眼神像刀子:“中奖那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,你还说没去摸奖?”
陈孜衿手心全是汗,下意识搓了搓裤缝:“真不是我!咱单位老刘都看见我那天在修水泵!”
“修水泵?”
张莹冷笑一声,抓起茶几上那张报纸甩到他脸上,“你名字清清楚楚印在这儿!身份证号都对得上!”
他喉咙发紧,想解释又不敢说钱包丢的事,怕她更不信。
“你到底要啥?”
他声音哑了,“是要我回家睡觉,还是只认钱?”
张莹眼圈红了,却把一包饼干狠狠塞进他怀里:“滚!赌光了就滚!别脏了我家地!”
饼干哗啦掉满楼道,碎渣粘在他裤脚上。
他没回头,攥着车把一路冲 ** 阶。
李文华开门时手里还攥着半根冰棍,见他拎着新车钥匙直叹气:“这车……不是我那辆?”
“撞了,赔你的。”
他嗓子干得冒烟,“箱子在后轮边,您自己瞧。”
“进来喝口水?”
“不了。”
他咧了咧嘴,转身就走,连影子都跑得飞快。
心早凉透了,比三九天井水还刺骨。
刚出地质队大门,范长贵从墙角窜出来,一把攥住车把:“哟,暴发户进城找乐子啊?”
陈孜衿没吭声,只是把车把往回拽了拽。
陈孜衿眉心一拧,这货怎么又撞上来了?
“款爷?我瞅着像吗?”
他嗓子发干,声音有点飘。
个头比不过,拳脚更不占便宜。
“装啥傻?听说你中了大奖,分我一条烟钱咋样?”
操,这不就是明抢?
他心口直突突,脸上堆笑:“真没中,要真中了还能在这儿晃悠?”
“少废话!没钱也行,值钱的物件掏出来。”
范长贵手直接往他裤兜里伸。
“真没带钱!”
他下意识往后缩,车把一歪,人差点绊倒。
可那混混已经捏着机晃了晃。
“嚯,这玩意儿挺新啊,听说千把块?穷鬼用得起?”
“借的!朋友的!”
他伸手去夺,手指刚碰到塑料壳。
“算了,不稀罕。
但你从我家门口过,总得意思意思吧?”
陈孜衿牙根一咬——这脸皮比城墙还厚!
“姐,我兜都让你翻过了,有铜板早给你了!”
话音刚落,左眼挨了一记重锤。
疼得他眼前发黑,眼泪哗一下就冲出来了。
“你敢打人?!”
“打的就是你!喊破天也没人理!你这种软蛋都能中奖,老子凭啥不行?”
见他捂着眼直抽气,范长贵啐了口唾沫,蹽腿就蹽。
陈孜衿摸着肿眼泡,连喝口水都觉得凉气直钻牙缝。
活该啊,当初瞎了眼才搭理这号人。
回到城东小院,镜子一照——好嘛,国宝同款。
他盯着自己发呆:这日子过得,咋跟嚼了半生不熟的馍似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