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县城西头有片旧车集市,坑坑洼洼的水泥地,摊子挨着摊子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他骑着借来的破车晃过去,得淘辆二手货——明早没车,冰棍全化成水。
百来米长的地界,全是老掉牙的二八杠。
也有几辆崭新的,但没人敢买。
这年头,新车八成来路不正。
凤栖县丢车跟丢钥匙似的,管都管不住。
他那辆凤凰牌才骑三天啊!会不会就在这堆破铜烂铁里躺着?
记得清清楚楚:车行老板在座管底下 一串数字,0088。
俩车是连号。
正扒拉着看,一个穿蓝布衫的小伙推着辆凤凰牌凑过来,压低嗓子:“大哥,收不收车?”
陈孜衿眼皮一跳。
一模一样!漆色、铃铛、连后座弹簧都歪得一模一样。
手心发烫,差点吼出来。
忍住,再看看。
他支好车,蹲下摸底梁。
指尖蹭过冰凉铁皮,编号刺眼:0089。
自己那辆是0088。
差一号,就是亲兄弟。
“抓贼!”
他腾地起身,揪住小伙后脖领子,嗓门劈开嘈杂人声。
小伙腿肚子打颤:“哥我真没偷!真不是 ** 的!求您高抬贵手!”
陈孜衿盯着他发黄的球鞋和抖动的睫毛,冷笑:“惯偷嘴倒挺甜。”
又喊一嗓子,四周人照走不误,连个侧目都没有。
风卷起几张废纸,擦着脚边飞过去。
那小子突然抬腿,踹在他小腿骨上。
疼得他眼前发黑,手指一松。
小伙翻身上车,链条哗啦一响,窜进夕阳里没了影。
陈孜衿一屁股蹾在地上,手撑着滚烫的水泥地。
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混着灰,黏糊糊的。
刚以为捡回条命,结果贼骑着他命跑没影了。
满街人影晃动,没一个伸手。
他望着空荡荡的路口,喉咙发干,连骂都懒得张嘴。
车子没了,总得搞清楚咋回事吧?
陈孜衿蹲到个老男人跟前,挠了挠后脖颈:“叔,这街上人咋都跟瞎了一样?小偷骑车跑了,愣没一个拦的?”
老头摆摆手,烟锅磕了磕鞋底:“你头回来?瞅瞅那些卖自行车的,哪个眼神不贼溜溜的?他们自己就是贼,你找他们帮忙?笑死个人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”
陈孜衿咧了咧嘴:“那您呢?”
“我?”
老头搓着粗糙的手掌,“我要有那本事早干去了!白捡一辆车,转手几百块,谁不乐意?你以为这儿真有人攒了一堆旧车来卖?糊弄鬼呢!”
这话像根针,扎得他脑门一亮。
原来这哪是旧车市场,根本就是销赃窝点!
他刚还在那儿喊抓贼,现在想想,脸皮发烫。
“叔,您这车啥价?”
“才骑十来天,家里急用钱,一百二,算便宜你了。”
“一百块,成不成?”
他兜里就剩这点儿,还得给婷婷买糖。
老头盯着他看了两秒,点头:“行,看你实诚,我守摊一整天了,卖你了。”
钱一交,两辆车绑牢,顺路拐进蛋糕店,抓了把蛋黄饼干塞纸袋里。
路过师范校门口,树荫下三五个人摇扇子唠嗑。
他一缩脖子——这会儿回去,准撞上院子里纳凉的熟人,多尴尬。
干脆推车拐进学校 ** 。
空荡荡的,静得能听见知了叫。
学生全在教室自习,跑道上连只麻雀都没有。
他把车靠边,蹭蹭爬上双杠,几个前滚翻利落落地。
几年没碰,身子还记得。
推开家门会怎样?
他脚尖在地上划了个圈。
张莹看见他,啥表情?
真想不出来。
离婚协议上俩人名字都签了。
早知道就不答应张仁娃回这破地方。
现在倒好,进退两难。
更怕她开口要钱。
他掏空口袋也凑不出仨瓜俩枣。
她会不会觉得他藏钱不交?
那他在她心里,怕是直接烂成泥了。
陈孜衿攥着车把直发愁。
这破自行车,得还回去。
他跳下双杠,吭哧吭哧推着车往回蹽。
天擦黑了,坡又陡,他干脆一路小跑着往下蹭。
院子静悄悄的,人影都没几个。
他贴着墙根溜到车棚,咔嚓两声把两辆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