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震得直晃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他叹了口气,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?”
“丽丽说的。”
延美玲往里探头,“哟,昨儿晚上留宿啦?房东可没答应让你带人过夜啊。”
陈孜衿嗓子发紧:“延姐,我还真信你是个明白人。
结果呢?跟周红星一路货色。”
延美玲一愣,赶紧堆笑:“哎哟,我就是来告诉你——周老板睡一觉改主意了!旺季赚钱,他又拉来一笔款,厂子不卖了。”
“呵,他翻个身就变卦,我呢?八万块全砸进水里了。”
眼眶一热,鼻尖发酸。
延美玲懵了:“没签合同,你掏钱了?”
“掏了。
全掏了。”
“啥?!”
陈孜衿喉咙堵住,话没出口,眼泪先砸在手背上。
延美玲伸手想拍他肩,他猛地躲开,一头扎进桌角,肩膀直抖。
“呜……八万啊……我妈棺材本啊……”
到底咋回事?你真这么糊涂?
延美玲脸上的笑像被泼了盆冷水,立马结了冰。
我今早去银行开存折,七万块全塞进一个本子,连密码都没设。
结果刚出银行门,包就没了。
跑单位开证明、托人查账户——钱早被提光了。
现在兜比脸还干净,你说我能不难受?
你咋不长点心?这么大一笔款子,说丢就丢?
七万没了,不是还剩一万吗?
那一万是带密码的没错,可密码是我身份证后六位。
身份证就夹在存折里,一块儿飞了。
姐,周老板人呢?这烂摊子,我找谁哭去?
陈孜衿拳头攥得咔咔响,指节泛白。
他?早坐上车奔机场去了。
这事是他挑的头,可真怪不到他头上。
陈孜衿啊陈孜衿,你咋老让人捏把汗?
延美玲长长叹口气,肩膀垮下来:
看来啊,你又得天天扛着箱子卖冰棍了。
认命吧,兄弟。
不认命?行吗?
为了找包,我那辆新车也丢了。
三百多块啊,崭新的!
延姐,周老板到底啥来路?这事儿能当玩笑讲?
延美玲嘴角一撇,冷笑出声:
商人嘛,哪儿都能钻进去捞一把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等你在这一行混久了,就知道水有多浑。
既然被打回原形,还躺这儿干啥?走,卖冰棍去。
操,这女人心真硬。
陈孜衿心里堵得慌,可话又没法反驳。
一夜回到解放前。
那笔天上掉的横财,怕是早进了别人腰包。
我不去!
卖多少年冰棍才能挣回七万?
你这念头太傻。
炒股的,几万几十万,手指一点就蒸发了。
人家才叫真血本无归!
你这点亏,算个啥?
吃一亏,长一记性。
谁让你做事毛毛躁躁?
从今天起,你批发全挂账,月底结。
再给你打九折。
我能帮的,就这些了。
她抄起冰棍箱往自行车后座一搁,麻利系绳子。
跌倒的地方,就得从那儿爬起来。
怨天怨地?最没用。
延美玲是女人,可话说得比铁还沉。
陈孜衿只好接过绳子,把箱子捆牢。
锁好门,推车直奔冰棍厂。
太阳都快落山了。
厂里只剩操作间几个工人,忙得满头汗。
延姐,这小子今早跟火烧屁股似的找你!
批发大姐一边擦手一边喊。
周老板拍板了,陈孜衿的货全挂账,月底结。
小波眨眨眼,没多问,点头应下。
他扛走五十根冰棍、六十支五毛雪糕。
贵的不敢拿,风栖县人还不认这价。
延美玲凑近他耳朵:“卖不掉的放我冰柜,不让你亏一分。”
话音还没落,人就塞给他一串钥匙。
推车出门,热浪扑脸。
他张了张嘴,那句“卖冰棍喽”
卡在喉咙里,死活蹦不出来。
太阳烤得柏油路冒烟。
他心里发空,像被抽走了骨头。
后悔了。
真不该听延美玲的,硬着头皮干这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