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饺皮薄馅足,是他和李文华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
要不是她教他卖冰棍,他早饿趴街头了。
“哎哟,兄弟!这几天人影都没见着!”
小高端着碗凑过来。
“住得远,跑一趟太费腿。”
“今儿城里跟赶集似的!饺子全卖光了,只剩面条,凑合不?”
小高擦着汗,实诚得不行。
“有啥凑合不凑合的,饿了吃啥都香。”
“好嘞!马上!”
小高一掀帘子钻进后厨,正撞见罗干往外走。
毛巾搭肩上,手里拎着两瓶啤酒,往陈孜衿跟前一坐:“今儿人山人海,咱这摊儿快被踩塌了!喝一口?”
“咔嚓”
一声脆响,瓶盖飞了。
他仰头灌一大口,喉结上下滚。
“至于么,乐成这样?”
陈孜衿接过酒瓶,仰脖灌了一大口,嘴角翘着。
“乐?我愁都愁死。”
罗干抹了把脸,“干了十几年,不如人家手气好,一注就八万!”
“八万算啥?我卖冰棍一天挣五毛,买张彩票?脑子进水才干这事。”
他嘴上说着,手却下意识摸了摸裤兜——那张皱巴巴的中奖券还塞在里头。
“老板!来碗面!”
门口冲进来七八个壮汉,脸红脖子粗,鞋底还沾着泥。
小高在操作间门口直跺脚:“哥!人堆成山了,你快出来搭把手啊!”
罗干懒洋洋起身,刚迈半步,人群突然炸开,呼啦围住陈孜衿。
“就是你!领奖台上那个!”
“别装了!我在台下盯你半天了!”
“横财不吐点?今天这顿饭,你请!”
罗干愣在原地,筷子掉地上都没弯腰捡。
陈孜衿挠挠后脑勺,咧嘴一笑:“认错人啦!我天天扛冰柜跑街巷,哪有钱买彩票?那玩意骗小孩呢!”
有人当场垮了肩膀:“唉,老天爷瞎眼啊……我要中了,立马发红包, ** 三天!”
罗干凑近压低嗓门:“真中了?怕啥?我又不借你钱。”
陈孜衿摊开两手,指节泛白:“你看我像发财的样儿?冰棍化了都心疼,买彩票?烧钱呢!”
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,脚步带风。
罗干盯着他背影,手里的啤酒瓶捏得咯吱响。
罗干见陈孜衿起身要走,挠了挠后脑勺,讪讪道:“哎哟,不中就不中呗!我早猜着这好事轮不到你——可饭得吃啊!”
“哥,天上掉金砖?砸我头上?真中了奖,我立马杀去丹江饭店,点最贵的菜,喝最烈的酒!”
罗干拍着桌子笑出声:“谁不想啊!可中了奖,指不定是烫手山芋呢!咱别眼红别人,来,干了!”
他转身拉开冰箱,掏出冰镇啤酒,“砰”
地撬开瓶盖,递过去。
陈孜衿接过瓶子,仰头灌光,喉结上下滚动。
八万块?前世早数过几遍。
现在他盯的是千万、上亿,是敲钟上市那一下脆响。
“今儿冰棍卖得咋样?这么早就收摊?”
罗干点了根烟,熟练地给自己点上,又把火凑到陈孜衿嘴边。
“人多啊!整条街都跟着活泛起来了。”
“诶,你那个女同事——叫啥来着?好些天没来吃饭了,该不会……出啥岔子了吧?”
陈孜衿嘬了口烟,眯眼吐圈:“想她了?劝你收心!人家985毕业,男朋友还是海归,早订婚了。”
罗干咧嘴乐:“名校生就一定过得美?你瞧她天天推车跑街,汗流浃背——真被疼着,能让她干这个?”
陈孜衿筷子一撂:“卖冰棍咋了?靠力气吃饭,丢人?”
罗干一看他眉头拧紧,赶紧朝后厨吼:“小高!面呢?等半天了!”
“来了来了!”
小高端着热汤面冲出来,额头全是汗。
陈孜衿抓起蒜瓣,“咔嚓”
咬一半,辣得直吸气,又挑起面条呼噜吸进嘴里。
“爽!”
“必须爽!兄弟的面,调料我都多放两勺辣椒油!”
罗干笑着捶他肩膀。
裤兜里“嘀嘀嘀”
狂震。
又是吴丽丽。
这传呼机快成她专用热线了。
“啥动静?你包里?”
罗干歪头问。
“嘘——别管它。”
“哥,那是机响!别人全别腰上显摆,你咋还揣包里?掏出来瞅瞅!”
小高擦着桌子,手已经伸过来了。
陈孜衿手一抖,差点把存折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