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脚踹了三下,哐哐响,震得脚趾发麻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推开出租屋木门,钟子强早跑没影了。
卤肉还在桌上,油纸包没拆,边角都硬了。
“挑嘴玩意儿。”
他嘟囔一句,肚子咕噜直叫。
灶房门一开,他愣住。
案板白得反光,锅底锃亮,酱油瓶标签朝外摆得整整齐齐。
米面油盐堆成小山,最显眼的是那箱华丰方便面——红包装,印着“香辣牛肉”
。
他鼻子一酸,眼眶发热。
这姑娘啥时候来的?啥时候干的?
连他懒得刷的灶台缝隙都抠干净了。
泡面哗啦倒进搪瓷碗,卤肉切片盖上去。
两分钟,碗底朝天。
梦里全是她笑着递给他一瓶橘子汽水,气泡噼啪炸在耳膜上。
哔——哔——哔——
传呼机在裤兜里疯狂震动,像只急着出笼的鸟。
六点零三分。
他摸黑抓起手表,指针刚跳完。
“神经病啊……”
话没说完,冷汗唰地淌下来。
女儿!
他光脚踩地,撞开门就往楼下冲。
街灯还亮着,早点摊还没支锅。
哪有电话?公用电话亭在三百米外,钥匙在他裤兜里,可传呼机又响了。
他盯着那串数字,手抖得按不准回拨键。
不是闹着玩的。
这回真出事了。
陈孜衿脑瓜子一激灵——红星冰棍厂!那儿有电话啊!
这会儿厂子肯定开门了。
延美玲那人,上次还多给了他两根冰棍,应该肯借。
他拔腿就蹽,鞋底快磨出火星子。
厂门虚掩着,吱呀一声撞开。
二楼窗口,延美玲正对着镜子梳头,发梢甩得老高。
人还没张嘴,她眼皮一抬就瞄见他了。
“哟,太阳打西边出来啦?”
她扭腰一笑,手还往自己屁股上一拍。
陈孜衿心里直翻白眼。
“姐,救命!借个电话!”
他赶紧掏出传呼机晃了晃,屏幕还亮着。
“嚯,小破机都配上了?”
她挑眉,“打电话两毛,爱打不打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”
“姐,您这刀也太快了吧?我天天给您搬货,汗都滴三回了!”
“呵,谁不是从这儿起步的?你才来俩月,就敢跟我谈交情?”
“真急!要不我等街口电话亭开门再打!”
她哼一声,钥匙哗啦响:“行吧行吧,免单。
瞅你抠搜样,八成没见过大钱。”
嘴上损人,手却麻利地开了电话机盖。
“姐,现在是穷,不是废。
等我缓过这口气,保准让您刮目相看。”
“吹牛不上税是吧?凤栖县又抽大奖了,头奖奥拓,二奖摩托——有胆你就去摸!”
陈孜衿咧嘴苦笑。
这年头奖品寒酸得像过年只发半块糖。
“我哪敢想那玩意儿……我闺女怕是病了,心口堵得喘不上气!”
延美玲手一顿,钥匙直接塞进他手里:“早说啊!快拨!”
他攥着听筒,手心全是汗。
“喂?啥情况?!”
声音抖得像刚跑完八百米。
“陈哥!囡囡送地区医院了!急性肺炎!我妈刚打来!快!”
吴丽丽你咋想的?闺女都躺病床上了,你还在这打电话?
谁是内鬼关这会儿啥事?救人要紧啊!
最要命的是钱——张莹现在兜比脸干净。
陈孜衿攥着手机直跺脚。
医院离这儿二十分钟车程,可他连打车的钱都没摸出来。
两辆自行车刚提走,钟子强那点赔偿金早见底了。
“哎哟我真糊涂!”
吴丽丽啪地挂断,忙音刺得人耳膜疼。
肺炎?这病拖不得!
他猛地一拍大腿:张莹八成怕掏钱,硬把娃抱回了家。
心口像被铁钳拧住,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。
“蔫头耷脑干啥呢?”
延美玲端着碗热汤路过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姐……娃烧得说胡话,我连挂号单都掏不起。”
他抬手抹脸,指缝全是咸涩的泪。
“拿着!”
延美玲转身进屋,眨眼功夫甩来一沓红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