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圈,“修车费,开个价。”
“两万?打发叫花子呢。”
陈孜衿踢了踢歪掉的踏板,喉结上下动了动。
想起房产科那天被当众羞辱,他指甲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
“不就一辆凤凰?四百块顶天。”
何叔话音刚软,远处就围来一圈人。
“咋啦?”
“撞人没?”
“要干架?”
“四百?”
陈孜衿弯腰捡起半截冰棍,掰断扔地上,“上回你让我丢套房,这回连冰棍都赔不起?走,去所里掰扯清楚。”
太阳晒得他后脖颈发烫,吴丽丽早上那句“废物”
还在耳朵里嗡嗡响。
他攥紧拳头,指缝里全是汗。
车门“咔”
一声弹开,钟自强跨下来,皮鞋踩碎一块冰渣。
“狗仗人势的东西!”
他手指直戳陈孜衿鼻尖。
陈孜衿右拳已经抡到半空——
“敢动他试试!”
何叔箭步上前,铁钳似的手死死扣住他手腕。
“房子?什么房子?”
钟自强嘴唇发干,盯着陈孜衿眼睛不眨。
“你爹钟山虎带人堵我单位门口,说我坑你钱,害他买不了房,老婆把他踹出门。”
陈孜衿朝地上雪糕渣抬了抬下巴,“喏,全在这儿了。”
钟自强蹲下身,捡起一根化了一半的绿豆冰,撕开包装咬一大口。
“甜。”
他朝人群扬手,“何叔,发!每人一根,拿了快走!”
“好嘞!”
“谢啦老板!”
手忙脚乱抢光最后一根,人影眨眼散尽。
钟自强拍拍裤子上的灰,勾住陈孜衿肩膀:“走,哥请客,管够。”
钟子强一把拽住陈孜衿胳膊就往车边拖。
“我的破自行车?撒手!当我是傻子?”
陈孜衿脚跟钉在地上,纹丝不动。
车是李文华的,冰棍箱也是李文华的。
赔车容易,可那木头箱子——上哪儿再刨一个?
“上车就上车,一辆破单车罢了!”
何叔在旁边直点头,“小公子不开心,你担待得起?”
“上车干啥?信你?门儿都没有。”
“先赔我损失,再谈别的。”
“成啊,小事儿。”
钟子强啪地甩开钱包,抽出一叠钞票塞过来:“一千二,够不够?哥,够意思吧?”
陈孜衿捏了捏钱,厚实,还多出两张。
“行,比你爸强点儿。”
他把钱往兜里一揣,“做事敞亮点,背地里使绊子,迟早翻车。”
“哎哟,这雪糕真带劲!”
钟子强突然勾住他肩膀,笑嘻嘻往前蹭。
“少爷!龙泉水库不去啦?”
何叔追上来喊。
“改天!今儿心堵,得透透气。”
陈孜衿一把掰开他搭肩的手,盯他两秒。
“箱子得拿回来,明早还卖冰棍。”
钟子强歪头一笑:“地址给我,让何叔送家去——你陪我溜达一圈?”
“滚蛋。
找姑娘陪你,别扯我。”
“车钱、冰棍钱你给了。
可我家呢?两万块买的房子!三十年后值多少?三十万?四十万?”
“吹牛吧你?”
“猪肉将来三十块一斤,连白菜都八块!这亏我能认?”
“学经济的?能算准三十年后房价?”
“管它准不准!你让我睡桥洞,丢饭碗,还毁我发财梦——精神损失费,咋算?”
陈孜衿心头一跳:这纨绔,说不定真能撬动他命盘。
“嗯……好像有点道理。”
钟子强舔舔嘴唇,“不过现在就想吃你那雪糕——哪儿买的?”
陈孜衿心里一琢磨,行吧,见好就收。
冰棍不给了,箱子必须拿回来。
他转身就往回蹽。
钟子强在后头喊:“哎哟喂,你咋这么轴?非得扛那破木匣子?”
“借来的,得还。”
陈孜衿脚步没停,“总不能跟你爸学,欠债不还。”
钟子强搓了搓后颈,嘿嘿笑:“我比你还烦他。
何叔天天贴我屁股后面,美其名曰‘接送’,其实是盯梢。”
“你不是在校读书?”
“休学了。”
他踢开脚边小石子,“金融?我连报表都看不懂。
就想写小说,念中文系。”
陈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