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安排。
用不着你拿话激我。”
李文华真去卖冰棍了?
怪不得刚才跑上来报信时,脸上全是黑汗。
这姑娘脸皮咋这么厚?
地质队大院里吆喝着卖冰棍,也不怕人笑话?
陈孜衿一把抓起短裙就往外冲。
“你干啥去?别瞎折腾!”
张莹急得直拽她袖子。
“放心,我不揍她。”
“我就想瞅瞅——她是真缺钱,还是装可怜?”
“傻不傻啊?大学生会干这个?也就骗骗你这种好糊弄的。”
话没说完,人已经噔噔噔下了楼。
凤栖县山多,早晚凉快得像开了空调。
中午太阳一晒,立马变蒸笼。
白杨树把办公楼围得严严实实,屋里阴凉舒服。
一出门,水泥地烫脚,知了叫得跟疯了一样。
陈孜衿刚踩上院子,拖鞋底就发烫。
这鬼天气,鸡蛋搁地上三分钟就得流黄。
拐过小弯,大门口果然站着李文华。
草帽压得低,毛巾搭在脖子上,手不停地往脸上扇风。
自行车后架绑着个旧木箱,上面盖着块发黄的棉布。
张莹没骗人,她真在卖冰棍。
陈孜衿赶紧缩头往回走,生怕被认出来。
“陈孜衿!来一根?热死了!”
李文华一眼瞧见她,嗓门亮得吓人。
理发室门口几个家属齐刷刷扭头。
丢人丢到家门口了。
躲不过,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。
“瞧见没?我消息灵通吧?”
“你当老公不行,当女婿倒挺合格。”
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扎心?
“李文华,活该你卖冰棍!”
“你这大学,怕是抄来的吧?”
话音刚落,李文华脸色唰地变了。
“我卖冰棍碍着谁了?”
“自己挣饭吃,不偷不抢不靠人养!”
“哪像某些人,吃老婆软饭,还动手打人!”
陈孜衿嘴张了张,愣是没接上话。
边上围过来七八个人,有家属,也有老职工。
他摸了摸后颈,干笑两声:“算了算了,我不跟女的吵。”
转身刚走几步,身后传来议论:
“骂得好!这种女婿早该收拾了!”
“听说张仁娃家那个,天天旷工、打老婆、重男轻女,还迷麻将!”
陈孜衿脚步一顿,指甲掐进掌心。
原来自己早就是大院里的笑话了。
真倒霉,咋重生到这号人身上了。
天刚亮,张莹把娃塞给刘粉珍,直奔一楼房产科交钱。
填表填得手酸,一沓子全是字儿。
陈孜衿也跟来了。
结婚、生娃、买房——前两件他躲不掉,这第三件更不能溜。
他早被踩进泥里,连头都不敢抬。
可今天,能签字,能露脸,像活过来似的。
房本挂张仁娃名下,每张表都得他亲手写名字。
旁边嗡嗡响,全是家属叹气:“借遍亲戚,脸都看腻了。”
房改来了,福利分房成老黄历。
想住新楼?自己掏钱。
张莹攥着集资款,手心冒汗,往内衣夹层里一塞——怕他手痒又去赌。
“张仁娃!三号楼中单元五楼西户,交钱!”
会计崔世会嗓子一吼,三人立马围过去。
“陈孜衿!给我滚出来!”
门口冲进个壮汉,身后俩小伙虎视眈眈。
满屋人全愣住。
张仁娃一步跨前,肩膀绷得死紧:“我就是!有啥冲我来!”
“让开!你装啥长辈?”
那人唾沫星子直喷,“这小子讹我钱,必须吐出来!”
门帘一掀,又进来个中年男人。
陈孜衿头皮发麻——何叔?钟自强提过的司机!
果然,天上不掉馅饼。
“我是陈孜衿。”
他往前半步,喉结动了动。
人堆里几十双眼睛,齐刷刷钉在他脸上。
壮汉冷笑:“你不是住院?脚断了?让我踩踩!”
话音没落,鞋底就往他右脚碾。
张仁娃一把攥住对方手腕,指节泛白:“当着大伙面,先把事说清!”
陈孜衿鼻子一热,眼眶发烫。
这老头……真护他。
他恨不得扇自己耳光——那天真不该动手打人。
“行!给你面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