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可以。”小花说,“看是认账。组队是闹。闹过的,红家有牌。”
铁柱点头,接着说:
“今晚上只做一件事:认账。”
“四五百度。大烤箱。气厚。人不能装它是温水澡。”
“谁说爽文不能硬刚?那是以后的嘴。现在的嘴先说实话。”
“实话是:难。很难。比火星难一截。难一截不是吓退。是别瞎冲。”
“还有一句:今晚谁也别立军令状。军令状便宜。命贵。命贵的地方,嘴要短。”
小军:“同意。塔今晚还值。值完睡觉。别对着星星发誓。发誓不发电。发电靠伞、靠板、靠班。”
有人笑。笑浅。浅笑能散一点沉。沉散了,人还能回罐吃饭。
亮点还在。
铁柱多看十秒。十秒够记形状。形状不重要。重要是烫的数进心里。心里有数,嘴才不会飘。
小花碰他手肘:“回去。冷。你又站僵。僵了还要电暖。电贵。”
“冷是火星的。”铁柱说,“烫是它的。俩都得记。只记冷,会以为世界只有一种难。难有好几种。几种都要认。”
回罐路上,豆豆问老顺:“爸,咱们会去金星吗?”
老顺:“不知道。知道也轮不到今晚定。今晚定的是:别拿命不当数。不当数的人,地球也不该送。”
豆豆:“那我怕不怕?”
“怕正常。不怕才怪。怪了要查。查是不是在装。”
豆豆想了想:“我怕。但我还想看它亮。亮……好看。好看也吓人。”
“看可以。”老顺说,“看完洗手吃饭。吃饭比看星实在。实在才能长大。”
刘师傅在后头嘀咕:“焊枪化了的画面,我脑子里过了一下。过完我决定:先把红家的架焊稳。稳了再听远的。”
小磊:“这才像人话。远的烫,近的冷。冷的先过。过了再谈烫。”
春妮从棚里探头:“望完了没?阀还等着。阀不等星星。”
“望完了。”铁柱说,“回。回才是正事。”
回罐后,还有人不肯立刻睡。
有人问赵工:“四五百度,是不是夸张?夸张吓唬人?”
赵工:“不夸张。资料上就是那个量级。人话就是:铁都能软。你别跟温度抬杠。抬杠烫的是肉。”
有人又问:“那火星冷,金星烫,是不是更远就更邪门?”
铁柱:“邪门不邪门不重要。重要是先认账。认了,才有下一步。不认,下一步就是送死。送死我不同意。”
小军把手套摔在床沿:“今晚塔班照旧。照旧就是最好的回答。回答不是冲,是守住眼前。”
守住眼前,场子才慢慢散。
夜里,小盛在个人文档写一行,不外发:
“金星很亮。四五百度。先认账。有人说别碰。记着。”
写完又加半行:“记着≠冲。”
铁柱躺下前对小花:“明天早会,把三阶段名口头说一遍。拆罩、造气、进驻。只说方向。不走路。路还没开。开路要另算。”
小花:“说可以。别说成动员令。动员令一响,地球有人会起哄催。催命的人不用上烤箱,嘴先热。”
“不催。”铁柱说,“记着。记着不等于立刻走。走要等红家更厚。厚了才配碰烫。”
窗外那点亮,被罐壁挡住。挡不住人心里那一下。
一下不是冲动。是把更难的东西,放进账本封面。封面写着:烤箱。里面页码还空着。空页不是懒。是纪律。
所以今晚只认账。认完,睡觉。
梦里要是还亮,就当灯,不当路。路要天亮再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