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牌第二天,早会贴新班表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纸是旧的,背面还印着货运清单。赵工拿记号笔写正面。字比老木匠的牌工整一点,仍土。土没关系。班表不是奖状。奖状能糊墙。班表糊错,人会出事。
铁柱站旁边,手插口袋:“念完再贴。贴了就按。有意见当面讲。背后嘀咕,记一次。记三次,值夜扫沙。”
赵工清嗓子,念:
塔值:小军主,刘师傅副,两班轮。
棚值:周师傅主,老顺、春妮进组;豆豆跟学,不顶岗。
电水:钱师傅、小磊、电工学徒小周。
灶:苏厨娘主,轮帮洗。
通讯与记录:小盛主,林老师兼记。
结构与杂修:老木匠并周师傅组。
后勤总卡:小花。否决权旧规不变——水、种、扩、接人,该卡还卡。
念完,静两秒。静是给人消化。消化完才准炸。
“有意见?”
意见来了。不吵,但硬。硬比吵好。吵是情绪。硬是条件。
刘师傅先举手,手还黑着焊烟:“我焊了一辈子。塔值行。可副?我能不能主一班?副字听着……像打杂。”
小军平声,不让不压:“你能焊。塔不只焊。还要读回波、算电、听预警、知道何时停。你跟我三班。三班后考核。过了再主。不过别硬上。硬上砸棚,砸的是全村人。全村人比你面子大。”
刘师傅脸涨红。喉结滚两下。想争,忍住。“行。三班。我学。学不会我认。认了还不学,那才丢人。”
摩擦第一下,按住了。按住不是压死。是给路。有路,人就不钻牛角。
第二下更细,出在棚。
春妮指表:“棚值写我。我以前管香菜沟。现在老顺进组,谁听谁?两个人一起喊,菜听谁的?”
周师傅:“听数。数在墙上。温湿度、水配额、值苗点。人不听人,听数。老顺是农户,手熟。你熟棚。互相补。谁抢话耽误活,我撵出去透风。透风十分钟,气消了再进。”
老顺赶紧摆手:“我不抢。我跟学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地球手熟,火星规矩不熟。不熟就问。问比装会强。”
豆豆踮脚:“我想顶岗!”
小花低头看她:“你顶岗到能报数再说。报错一回,菜倒霉,你也倒霉。先报对。报对了,我给你挂个‘见习’小条。小条也是名。名要配活。”
豆豆瘪嘴,还是点头:“……那我先报数。”
第三下出在灶上。
苏厨娘看“轮帮洗”,皱眉,又怕人说矫情,措辞很慢:“帮洗行。别轮到我值塔。我怕光,怕急。急了我手抖,汤就咸。咸了你们骂,我更抖。”
铁柱:“没让你值塔。灶是命。命不能抖。帮洗是让新人别闲着。闲着想家病复发。复发比咸汤难办。”
苏厨娘松口气:“那行。闲着最难受。难受就想地球。想地球就手停。手停我自己都嫌。”
第四下,软,但真。
林老师举手:“通讯记录我兼。孩子课还上吗?上的话,我时间怎么切?”
“上。”小花说得死,“课是班的一种。孩子有班,大人省心。省心是电,也是人。人一乱,塔都不安生。”
林老师笑一下:“好。我把课表贴班表旁边。两张表,一个门。谁进门先看自己在哪张上。”
老木匠举手,极慢:“我并周师傅组。行。可我材料少。少了我就先修能修的。修不了的,别逼我变出木头。变不出。”
周师傅:“不逼。缺料报小余。报了才有下船机会。不报装有,装到一半崩,更蠢。”
表贴上墙。铁柱在底签字。
签字不是官威。是认账:错了找我。找我不等于护短。护短误事。误事在火星,代价是血。
第一天运转,摩擦没停。停了反而不像活人。
中午,电工学徒小周把阀拧反半圈。水表跳一下。小磊当场按住他手腕:“停。别慌。反拧回来。再慌再拧,管子哭。管子一哭,全罐听得见。”
小周脸白:“我……我以为箭头是……是流向反着画的……”
“别以为。”小磊指阀上的划痕,“这是我画的。丑,但清楚。清楚比聪明重要。聪明拧反,也是祸。”
小周反拧,表回稳。他站那儿喘,像跑完八百。
小磊拍他肩一下,不重:“记本。第一页就写:箭头大于感觉。感觉会骗人。”
棚里同步出险。
老顺差点多浇半勺。手已经抬起。春妮按住他手腕,力道不小:“配额。多浇不是勤快。是偷明天的水。明天豆豆问为什么枯,你怎么说?”
老顺手一僵,放下:“老习惯。地球上水多。这儿……”
“这儿水是账。”春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