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要架在壳后头,不架在空话上。
保压过了,铁柱没让人欢呼太久。
“过了是今天。明天还听缝。听三天,稳了再谈加热曲线往上抬。”
小余提醒:冷凝水别用手乱抹进土里当浇水。“那是冷凝,不是灌溉。灌溉有规矩。”
老张听懂了,点头:“规矩水。野水不浇。”
第二次短保压时,小磊发现一处压条螺丝扭矩不足,主动报告。铁柱当场表扬一句:“报比藏强。藏到泄漏才叫聪明过头。”
耗材柜上,小花挂了钥匙牌:两人在场才能开。开了记账。
夜里棚周巡防,小军用手电扫膜。膜亮一下,又暗。像一只闭着眼的大动物在呼吸。
壳住了。呼吸在。种还早,但壳配得上被叫做棚了。
保压通过的当晚,铁柱在棚内坐了十分钟,只听。
听膜、听管、听自己呼吸在壳里的回音。回音闷,闷说明密。密才是壳。
小花在门外等,不进去打扰。“他在听棚说话。”她对春妮说。
春妮:“棚会说话吗?”
“会。漏气嘶,稳了就闷。闷是好话。”
第二天清晨再测短保压,仍过。连续过,人的肩膀才落下来。
耗材柜少了东西,账上有。有账就不慌。慌的是偷用没记。
壳住了。红家的第二层被子,算是捂上了角。
保压流程被写成六步贴在棚门:清沙、压角、充气、听缝、保持、复测。
六步少一步,小花有权喊停。喊停不看情面。
第一次漏在角上,成了全员教材。教材不丢人,藏漏才丢人。
老张提议在棚内放一块“感温砖”——其实是金属块,摸着冷热有数。赵工同意当辅助,不替代仪表。“手感辅助,数做主。”
二次保压过时,通道里有人想拍手,被小军一眼止住。老顺只说:“壳住了。轻点喜。喜要轻,活要重。”
重的是缝、是条、是耗材账。
壳住了。红家终于有地方给未来的苗“请假等待”——苗还没来,壳先恭候。
保压过关后,铁柱要求把泄漏点照片也归档。
“过关不删丑。丑是教材。教材比奖状有用。”
小花把耗材差额念给全员听。念完没人出声。出声也改不了数,改数的是下回的手。
棚内温度仍低,可人站进去会觉得“像有地方了”。有地方,心就少漂。
漂的心最爱催种。催种的心,先看壳。壳住了,才有资格把急按进明天。
保压成功后,赵工把“壳住了”三个字写进早会标题。
标题下面仍是任务:听缝三天、耗材盘点、加热曲线慢抬。慢抬是为了空跑,不是为了今天舒服。
舒服会骗人。骗人的暖,掉下来更狠。
周师傅在棚门挂了一块小牌:进棚先看表。表不说话,人要先看。
铁柱最后用拳头轻碰棚骨架一下,像碰战友肩。“皮有了。骨头也在。别让缝当叛徒。”
叛徒缝已经抓过一次。抓过就记着。记着,壳才配长期住。
保压过后第一夜,铁柱安排双人听缝班。
一人听底边,一人看表。半小时换。换班交接只说三个字:稳、偏、疑。有疑就叫醒周师傅。
周师傅睡在近门位,靴子不脱。“叫我就起。起比漏强。”
夜里一次“疑”,结果是风声。风声放行。放行也记。记下了,下次少慌。
壳住了。慌少了。人才能把力气留给空跑。
铁柱在日志末行加一句:
壳住了。耗材见账。风沙对缝,清在前,锁在后。后日听缝,不许歇。
壳住以后,铁柱把“听缝三天”写进班表,不许用口头答应代替。
口头会忘。班表会盯人。盯人难受,漏气更难受。难受选轻的。
小花把耗材柜钥匙交班时,叮嘱一句:少开一次,是省一次教训。教训金贵,金贵就少买。
红家的棚,第一次像棚。像棚,才配谈后头的温。温贴住了,才配谈种。种还远,壳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