旗立了,下一件是住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
飞船能住人,不是久留处。久留在船里,像一直把一只脚留在路上。货舱里几个大包裹,圆筒,编号清楚,缓冲材裹着——居住罐。拆开拼起来就是屋子。硬壳,不是充气玩具。玩具暖不了命。
铁柱对清单:一号罐、二号罐、连接通道、密封圈、工具。齐。齐了才搬,不齐就找,找比抢快。
“先搬一号。一号住核心。二号后接。别两头一起瞎忙。”
小军分人:谁抬、谁引、谁清障、谁盯风。风一起来,板会当帆。帆起来,人会飞——飞是笑话,也是事故。
搬罐是技术活。
罐壁、底板、顶盖分段。地球上四个人抬。火星重力轻,舱外服笨,地不平,不比地球轻松。轻的是重量,重的是笨和冷。
大壮和小军抬底板侧。周师傅引路。铁柱后扶。
路线:货舱到旗杆南约四十米平地。赵工选过址:坡缓、石少、离船不远、离未来棚位顺。选址像下棋,一步错,步步别扭。
大壮铲掉几块大石。石沉,铲一下震手。震手比抱怨有用。
底板放下。水平仪看。高了铲,低了垫。反复。反复不是磨叽,是怕罐歪。罐歪了,门缝会哭。
“平了。”周师傅说。
壁板立起,接口对,销钉进。火星手套粗,销钉要手感。小磊拿铜棒轻敲,听声实。实声像“到了”,虚声像“还差”。
顶盖吊装靠手动葫芦和支架。慢。风一来,板晃,四人压住。压住时没人喊加油,只喊“稳住”。稳住比加油实。
“别抢。”铁柱喊,“慢就是快。抢翻了,一天白干。”
拼合后,第一圈密封条压进槽。铁柱蹲着走半圈,指腹确认。走到头,又反过来走一遍。腿麻。起来跺脚。冷从靴进,还在。还在就跺,跺出血气。
小花在清单边记时间、记耗材。记不是啰嗦,是以后查账有据。
加压是关键。
内门关,气闸逻辑走完,罐内开始充气。表针爬。目标不高,先让人能按规程短时作业——仍不莽。莽是给事故送礼。
针爬到一半,停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
赵工在频道:“压力平台。检查泄漏。别拍桌,拍不出气密。”
众人贴听。周师傅沿缝用检漏仪扫。扫到一处接口,声变。
“缝不严。”
打开复压到安全,松接口,换密封圈——耗材箱立刻少一只。小花在清单划:“密封圈-1。记。再少要报。”
清缝时,细沙像盐,往接口里钻。周师傅骂一句:“月灰教训写在墙上,沙比灰沉,更会钻。清不净,暖全跑。”
重装。再充。
针稳稳爬过平台,到绿区。保持十分钟,掉压在允许内。
“罐加压成功。”赵工说。
频道里有人喘出气。气喘匀了,才像真成功。
铁柱进罐。壳内气有味——新材料味。暖还没全开,先壳后暖。他摸内壁:“壳住了。暖后上。先捂被子,别先烧火炕——火是电,电紧。”
钱师傅接加热回路。电一开,电咬人。表跳。
“暖能跑。”钱师傅说,“费电。别开满。开满今天舒服,明天欠账。”
铁柱:“先到人不抖。再调。抖着手拧阀,阀会恨你。”
温度往上蹭,慢。缝要是再跑,暖就白烧。小磊沿内侧再听一圈,确认没嘶声。嘶声是贼。
小余进罐测空气、测温。点头:“可短时轮换休息。整夜规程另说。另说不等于今夜撒欢。”
二号罐下午接。经验在,快一点。快不是抢,是少走弯路。通道接上,两罐通。
像两床被子并在一起。先捂住,再谈舒服。舒服是地球词,红家先求不冻僵。
老顺从船转移到罐,走通道时摸了摸内壁。壁凉。他缩手,低声骂一句:“冷。”
又像对袋里的画说:“比火车厢金贵。别乱跑碰阀——这话本该说给豆豆听。她不在,我就说给自己听。阀不是玩具。”
“冷才盖壳。”老顺说,“壳盖上,慢慢暖。急暖费电,费电后面更冷。”
晚上第一次在红家罐里开短会。
灯省着开。墙上贴临时规矩:气阀谁动谁报;出门双人;回罐吹尘;电表睡前看;暖区轮换,不占坑。
小花说:“暖跑了就补缝,别先骂天。天不听。听的是手。”
有人笑。笑完点头。
赵工报账:加压耗气、密封圈耗一只、加热峰值。电储备咬掉一截。咬了就要记,记了才知道下次还能咬多少。
铁柱:“料到了。省着过。明天棚架。棚是第二层被子,先给苗,也给人希望。希望不费电,瞎开灯费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