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航第三天,船变成罐头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不是骂人。是真像:金属壳、固定餐、固定槽位、固定气味。人在里头滚动,像豆子在空罐里轻轻撞。撞多了会烦。烦了不能砸罐。砸罐的,先罚。
铁柱把日常钉死,钉在通道板上,字大,谁走过都撞眼:
水账:每人每日基础量,多干多补,浪费记名。
食谱:早糊、午热、晚可选项轮换。忌挑食到影响热量。
健身绳:每日必做。骨和肌不能废。废了落地站不稳。
值守:双人互看,禁一人闷头死磕仪表到走神。
“闷是正常。”他说,“闷了就按表走。表比情绪靠谱。情绪会骗人,表不会。表黄了,人就得动。表绿了,人才能歇。”
小花在旁边补一行小字:闷可以。躺平不行。
水账最先吵起来。
有人洗漱多搓了两把。小花当场叫停:“手干净就行。你不是拍广告。水是循环的,循环也费滤芯、费电、费心情。心情坏了,队先垮。队垮了,红土不用打,自己散。”
那人红脸:“我……习惯了。地球上水不当回事。”
“习惯改。”小花说,“改不了,我减你可选项。减到你记住。记住了,水才像命。不像命的时候,人最敢浪。”
铁柱不护。规矩面前,脸不值钱。脸值钱的地方在地面做客。船上做客,客先死。
老顺用水最省。他习惯地里的紧。豆豆不在身边,他更省,像把省下的水存成某种念想。小花反而按住他:“基础量必须喝够。省到脱水,我记你违规。违规比浪费更麻烦。麻烦的是救人,不是骂你。”
老顺点头,把水喝完。喝完抹嘴:“听你的。听会计的,地里不旱死。”
有人偷笑“会计”。小花不恼:“对,我就是会计。账不清,命不清。”
食谱是赵工和小盛一起排的。
不能花。花了像过年,过年完更丧。要稳,要能扛训练量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春妮负责分发,点名,看谁剩。剩多的,问原因。原因是腻,换咸。原因是想家吃不下,记情绪,不硬逼到吐,可基础量仍要到线。
大壮第一顿把可选项全挑了甜的。小军敲他碗:“下一顿换咸。偏了,体能掉。体能掉,你阀摸得慢。慢了,半路泵堵你帮不上。”
大壮哎哎应。应完真换。真换比发誓强。
有人嫌糊。周师傅把勺子一放:“嫌糊你去外面捡沙子煮。能煮熟我叫你师傅。不能,就吃。吃是活。活着才有资格嫌以后的菜。”
舱里笑出声。笑是排气。排气完继续吃。吃完洗碗(湿巾擦),擦完归位。归位也是纪律。
健身绳挂在通道两端。
每天两拨。小军带着喊数。数喊到喘,喘到出汗,汗用湿巾。湿巾也记账。账记烦了,人就老实。
铁柱跳绳时不说话。跳完才说:“落地要腿。腿现在废了,红土第一脚你会跪。跪可以,别跪爬不起来。爬不起来的人,队友得拖。拖人比自己跪更亏。”
“第一脚还早。”小磊喘。
“早也练。”铁柱说,“罐头日子最容易骗自己:反正还早。早最害人。害人的话听起来舒服,做起来要命。”
小盛巡伤:手腕、脚踝、旧伤复发。有人瞒。她不吃瞒:“瞒伤到红土,你是炸弹。炸弹我有权一票建议停你出舱资格。资格一停,你就留船内扫地。扫地也是活,可你来红土不是为扫地。”
那人老实了。老实后贴了膏药,继续跳,跳得轻一点。轻一点也行。行在不瞒。
闷,是第五天开始真正咬人。
舷窗外黑。红点大一点,仍远。地球小成记忆。通讯窗口短,家里的话像压缩饼干,干,咸,不够解馋。不够就难受。难受不能砸墙。墙后是真空。真空不讲理。
春妮有一晚睡不着,坐健身绳旁发呆。小花过来,不讲大道理,把她拉起来:“起来。擦仪表外壳。擦到胳膊酸。酸了就能睡。睡是命令,不是福利。”
春妮擦了二十分钟,真睡了。睡前嘀咕:“你比我妈狠。”
“你妈不在船上。”小花说,“我在。在就得狠。软了,你明天值守会走神。”
老顺每晚看画三分钟,准时收。收完闭眼。像地里歇晌。歇晌有钟点。钟点一到,起来干活。
小军组织“土故事会”:每人讲一个最短的工地/村里糗事。不许讲丧。丧的留日记。日记可以哭,故事会要笑。笑是维护。
铁柱讲了自己当年打蚊子失败那晚:电不稳,光瞎了,被二顺笑话。讲完说:“失败能讲,是因为后来亮了。现在还没亮的,别急着定论。定论早了,是给自己挖坑。”
舱里安静一下,又活一点。活一点,罐头就不那么像棺材。
日常立住的标志,是吵架变少,抬杠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