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线清后的第二班,小花做了一件土事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
她拿记号笔,在罐壁最显眼的位置写了三行字。字大,笔丑,丑得谁进门都能撞见:
有光。
有人。
有阵。
写完又加半行小字:广寒不冷清。冷清的是没灯的地方。咱们有。
铁柱站在旁边看。嗓子破,破了就不说话。他用手按了按字,像按门闩。按完点头。
点头够了。
口号落地,不是贴标语。
是人刚从石头雨里爬出来,还腿软,还手抖,还要把话钉在墙上——钉住了,下次累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站着。
小军睡醒一截,迷糊看见字,咧嘴:“我是不是跑调很狠?”
小花:“狠。狠得像锯。锯也算唱。”
“行。”小军又往睡袋里钻,“锯下次还锯。现在……先让字干。”
周师傅从检修通道探头,看了两秒:“别镀金。以后有人做成牌子,也别镀金。镀金假。假了就不像咱们。”
“不镀金。”小花说,“就墨。墨会淡。淡了再写。写是日子。”
赵工把数据存档,存档名写得很土:石头雨_死线清_有号子。
“有号子三个字,必须留。”他坚持,“留下才像人打的仗,不像机器空转。”
铁柱:“留。机器不哑嗓子。哑嗓子是人。”
地球欢呼被压着。
不办庆功宴,不浪费电,不让人上台念稿。韩工在链路里说得硬:
“你们睡觉。我们修叙事,不修神话。叙事就说:灰、伤、电、号子。别说仙。仙站不住。站得住的是你们还在喘气。”
铁柱回,短,却多半句:
“叙事就说:灰、伤、电、号子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别说仙。再加:手套破过,支架颤过,电黄过。黄过还打。打完清场。”
“好。”韩工说,“这句写进通报。通报比庆功宴贵。宴吃完就没,通报能让后来的人少栽一次。”
小磊在地球那头插话,胳膊大概还吊着,声音却亮:
“号子我们这边也跟了。跟不全。不全也跟。跟完我去查中继。中继不能因为月亮打赢了就松。”
“对。”铁柱说,“地上别松。松了根空。根空,岗楼也慌。”
清河工棚值夜的人把耳机音量调小,调小还竖着耳朵。有人听完只问一句:“人还在?”对面答:“在。”这一句,比十条庆功语都重。
青石村周村长在村塔下说:“铁柱他们在月亮上把门闩插上了。我们把门看好。门好了,他们才敢在远处打。”
网上那段三十秒原声,有人存下来当铃声。存的时候说:别调大。破嗓子才真。调大了像演出,演出会骗人。
有人在网上要加特效、加字幕、加“史诗配乐”。韩工直接否:
“史诗是假。破嗓子是真。真的才让人信岗楼不是布景。布景守不住门。门要人守。”
陈工帮着顶:“省里要片段,给三十秒原声。多一秒都是浪费情绪。情绪浪费了,明天演练没人起得来。”
片段发出去后,评论两极。有人骂土,有人哭。骂土的人里,有青石村二顺式的嘴:“土好。土才是咱们的。洋了像演戏。”
周村长把这句录了,传给广寒。小花听完笑:“二顺也会说人话了?”
铁柱:“人话不看谁说。看管用不管用。管用就记。”
集体荣耀不是香槟。
是罐壁上三行字。
是地球克制的三十秒。
是河东有人在“塔在娃在”旁边又歪歪扭扭加了半句“月亮也在”。
是韩工拒绝一场要“宴请功臣”的局——
“功臣在月亮上睡觉。宴请费电费钱费假。假的我不上桌。”
有人在省里提:该不该给广寒授称号、戴花、拍英雄片。韩工私信铁柱一行字:有人要给你授称号。你回什么?
铁柱回:给塔加备用镜。称号不能反光。
韩工在群里原样贴出。贴完加一句:反光的东西月上最烦。烦就别送。
又有人提议办“庆功宴式连线”——地上干杯,月上举袋。小花在频道里先否:
“举袋可以。干杯不行。干杯像假。假了下一场雨会笑话咱们。我们喝电解质。电解质不漂亮,保命。”
铁柱补刀:“禁庆功宴式浪费。浪费电、浪费料、浪费心。心飘了,键就飘。键飘了,死线会重新脏。”
韩工:“记下。写成纪律。纪律贴地上工棚,也贴你们罐壁边上。贴边上别盖住那三行字。三行字是主。纪律是扶手。”
四柱在窗外星点一样。
铁柱挨个看。主柱、辅阵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