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工:“脏云主体还在接近第二层。第二层更贴。贴了才是苦战。”
“来。”铁柱说,“扫把够得着就行。够不着的,推。推不了的,保门。门在,家在。”
他看着屏上密点,密点像无数黑牙。
黑牙无声。光也无声。
无声里,广寒的门闩咬着牙亮着。
亮着,就是石头雨来了之后,人还没把扫把扔掉。
没扔,就还配往下抡——光网真撕开石头时,要的是现在这口气。
开打后的世界变窄。
窄到只剩扇区、电表、热管、死线。窄是保护。保护人不被整片脏云吓傻。吓傻的人会扫空气,扫空气费电,费电门先哑。
铁柱把“报簇别报粒”又砸了一遍。砸完小花的报口真的稳了:左上团、右下沙、中轴硬核。稳的报口是网的经线。经线乱,纬线跟着断。
第一层脏云撕开时,空坪外不断溅灰。溅灰在真空里像慢雾。慢雾有人想看,铁柱不准:“看屏。看线。雾是结果,线是现在。”
现在电黄。黄了有人嗓子紧。紧完还是打。打到大家伙推偏,推偏省下的电,马上被下一串钉子吃掉。吃掉就吃掉。账以后算。算现在是门在不在。
链路糊的半拍里,月上已经自己打完一串。
半拍教会所有人:别等地球夸你,也别等地球救命口令。救命口令在本地表上。表上写着死线优先。优先执行了,地球晚到也只是确认。
韩工晚到的声音带着砂:“还在打就好。打就按表。表外加戏没有。”
“无。”铁柱回。
小余盯体征,盯到有人血氧边缘,边缘就换气命令:“深呼吸。换手准备。准备不是你怂,是你还想打后半。”
后半更脏。脏在第二层、第三层。层叠上来时,人会怀念第一场小雨的稀。怀念没用。有用的是扫把还在手上。
铁柱手心全是汗。汗在手套里滑。滑了他还是中。中了他说:继续。继续两个字,眼下人人共用。
字在,阵在。
开打第十分钟,有人手套指尖磨热。热了报,报了换薄内衬。
“这些小动作以前觉得烦。”小军边打边喘,“现在觉得……烦是活法。”
“少抒情。”铁柱说,“报簇。”
“右下团!”小军立刻回去。
第一层撕开后,脏云像退潮又像蓄力。蓄力时铁柱强制全员报状态:电、热、人、扇区。报完才准喝一口。喝完第二层到。
空档里,小花看见电表黄格。她看着铁柱。铁柱只说:保门。
第一层里,缝扫把立功三次,都是斜穿。小花报“缝中”,报得像鼓点。鼓点稳,主柱才敢盯中轴硬核。
硬核推偏那一下,电表跳。跳完回黄。黄里铁柱咬紧牙:别松。
别松到第二层。第二层更贴。贴的时候人只许记四样:来了,开打,电黄,还在。
西辅浅睡一档后,边角更密,缝扫把和东辅多跑。多跑就换口令醒脑——把“我还在”说出口,邻岗才放心补半秒。
铁柱补半秒时电表又啃一格。小花只报数字,不报情绪。情绪留给雨停。
石头雨来了。来了没把人打散。没散,就配抡向更贴的第二层——电表还黄着。黄着也得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