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浪。”铁柱说,“我记缝。缝在西辅。西辅要补功率,补不齐就调扇区重叠。重叠费电,费电也比砸罐强。”
小军在频道里小声:“那……开门红啥时候喊?”
“真清场再喊。”铁柱说,“喊早了,天听见会加码。”
“天又没耳朵。”小军嘟囔。
“有。”赵工说,“有的是雷达回波和光学。回波不看你嘴,看你漏不漏。漏了,它就来第二口。”
第二口还没到。到之前,人要学会:小胜之后,把嘴闭上,把手洗干净,把热管晾凉。
晾凉不是歇着玩。是为下一场还能握键。
握键的日子,才刚开头。
铁柱在本子上写粗:第一场小雨——清场小胜;西辅欠功率;轻敌苗头已掐一刀。
写完加半句:还敢浪的,峰值别上岗。
小军看见,举手:“我不浪了!真不浪了!”
“那就去擦镜。”铁柱说,“浪改成干活。干活比发誓管用。”
小军跑了。跑得像被扫出去一样。
罐里泵声又变回日常。日常里埋着缝。缝不大,够塞一颗小碴。
小碴已经响过一次。
下一次,不能再靠运气。
清场日志要写细。
铁柱逼着小花把每一簇的时间、扇区、命中、空坪溅点都记上。记不是为了交差,是为了峰值回放时能对上:哪一步顺,哪一步险,哪一步纯靠运气。
“运气写红。”他说,“红的下次不许再靠。”
小花写得手腕酸:“西辅欠功率这行,红不红?”
“红。”铁柱说,“红到周师傅看见就心疼,心疼才会连夜调。”
周师傅确实心疼。他围着西辅转了两圈,低重力里步子小,小步也稳:“驱动响应慢半拍,慢在供电分配。分配我能挤一点给西辅,挤完主柱别骂我偏心。”
“偏心给缝。”铁柱说,“缝比面子重要。”
小军跟在后面,嘴终于没那么浪:“那颗空坪的……我回放看了三遍。三遍都觉得自己当时能更快。更快就不用溅灰。”
“更快要功率。”赵工说,“功率没有,快是空想。空想改成参数,参数今晚调。”
小余把兴奋抖的人按着喝水:“第一场真雨,肾上腺素会骗人。骗人让你觉得自己是神。神下一场会摔。摔前先当人——人要睡觉,要吃饭,要承认欠。”
欠字贴在墙上:西辅欠;重叠欠;轻敌苗头欠一刀(已掐,未死)。
地球家属通道里,有人问能不能放鞭。
韩工回:不能。演习级成功不是办喜事。喜事办完容易飘。飘了峰值揍的是月上的人,不是你鞭炮。
青石村二顺在群里跳:“不放鞭我放屁总行吧?庆祝一下。”
周村长:屁也省着。省成干劲。干劲用在村塔值守。值守加半班从今晚起。
加半班的名单贴出来时,有人嘀咕。嘀咕完还是上了。上了就对——地上稳一寸,月上手稳一寸。
铁柱收到村塔加班消息,回了两个字:辛苦。
辛苦后面没表情。表情在他拧西辅配电螺丝的手上。手不飘,缝才有机会补上。
小花把警告条贴在空坪回放旁边,字大:
第一场小雨,清场。
缝里钻过一颗。
小胜不是毕业证。
贴完她看铁柱:“你肩松过,写不写进日志?”
“写。”铁柱不躲,“主肩松一寸。寸已知。已知就拎。拎不到峰值,峰值会帮我拎——用牙。”
赵工关大屏前补一句:“边缘雨的意义,是给参数找病,不是给嘴找爽。爽过了,病留下。留下的今晚治。”
治从西辅供电挤一点开始。挤完试响应,响应快了半指。半指不够骄傲,够少溅一次灰。
铁柱最后巡一圈键位,键已凉。凉了才睡。睡前公共频道只剩一句:轻敌苗头掐过。谁还长,自己去空坪看坑。
坑还在。在就够提醒——下一场不会这么稀,稀是运气,运气不当班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