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降一降。”他说,“心跳太高,误操作多。英雄片不教这个,工地教。”
铁柱闭眼,看见的是清河塔灯。睁眼,是灰和腿。两种真,都要。
延迟慌那一下过后,小花把“延迟≠失联”写在手套背面,油性笔,粗。谁慌,先看自己手背。
小军想站起来活动,被按住。“腿麻也坐着。”小余说,“麻是血在找地方。找完再动。”
外部摄像里,广寒坪安静得过分。安静不是和平,是还没开始干活。干活一开始,灰会教人说话。
小军第一句完整的话:“我腿还在。”全舱笑。笑完检查单:腿压深、姿态、电、热、舱压。有一项温度偏黄,降功率等回绿。
赵工问:“谁手抖到握不住?谁想立刻自拍?”没人举手。“想的人把想按住。”
清河有欢呼苗头,韩工压住:“他们还在检查。大声留给以后。”铁柱听见,踏实——欢呼可后补,漏检不能后补。
铁柱对全员说:“坪上第一夜,先管心跳和检查单。旗明天插,壳后天立。人先不散,旗才立得住。”
小花日志只写短的:广寒坪。站住。人齐。表绿。灰会粘。粘了就清。
周师傅摸座椅绑带,像摸还没焊的缝:“腿在就行。腿在,明天才有脚去踩灰。踩灰之前,先别把自己当英雄。英雄先把检查单勾完。”
赵工把着陆后第一份状态包发出去。短。绿项多,黄项一。黄项写清楚:降功率等回。等回比硬挺强。
地球那颗扣子还亮。亮着,人就有劲踩下一脚灰。